“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中,十几把带着铁锈与血腥气的兵刃,从四面八方,向着被困在机关网中央的叶问卿狠狠地劈斩而下!
那拿着铁凿的首领蹲在阴影里,嘴角挂着残忍的狞笑。在他看来,这个不知死活的藏剑山庄掌事,下一秒就会被剁成肉泥。
然而。
身处风暴中心的叶问卿,却在这一刻,闭上了眼睛。
随即又猛地睁开!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再无一丝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西湖止水般的澄澈与凛冽。
他是谁?
他是藏剑山庄掌事!
是叶清玄的亲弟弟!
是那座屹立江南百年的剑道圣地的执掌者!
区区几个只会逞凶斗狠的亡命徒,也配让他束手就擒?!
“呼……”
叶问卿轻吐一口浊气,在那十几把兵刃即将临身的刹那,他手中的长剑,动了。
没有大开大合的劈砍,也没有花哨的剑花。
因为脚下遍布触之即死的机关绊丝,他的双脚如同生根一般,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动的,只有他的手腕,和那柄如秋水般的长剑!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
叶问卿手中的长剑仿佛在瞬间化作了一团绵密的雨幕。
藏剑绝学——听涛剑法·守式·烟雨锁楼台!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得如同骤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在狭窄的后院中骤然炸响!
斧头、铁锤、砍刀……所有的攻击,都在距离叶问卿身体三寸的地方,被那道看不见的剑气屏障,硬生生地弹开!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兵器仿佛砍在了旋转的磨盘上,根本拿捏不住!
“滚!”
叶问卿一声低喝,剑势陡然一变,由守转攻!
剑光如电,专刺手腕与膝盖!
“噗!噗!噗!”
瞬间便有三名打手惨叫着倒地,捂着喷血的手腕在地上打滚!
“点子扎手!一起上!别给他喘气的机会!”
那首领见状,脸色一变,立刻大声咆哮指挥。
剩下的打手虽然心惊,但仗着人多,立刻又有一批不要命的从叶问卿的后背死角扑了上来!
叶问卿正面对着前方的敌人,剑势已老,后背空门大开!
“死吧!”
一名拿着铁链的壮汉狞笑着,手中的铁链即将砸碎叶问卿的后脑!
然而——
“咻!咻!咻!”
三道凄厉的破空声,毫无预兆地从头顶的夜空中袭来!
“噗嗤!”
那名举起铁链的壮汉,动作瞬间凝固。
他的咽喉处,赫然多了一枚还在微微颤动的梅花镖!
紧接着,又是两声闷哼!
另外两个试图偷袭侧翼的打手,也被从天而降的暗器精准地钉穿了天灵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叶问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知道那是谁。
屋顶之上。
唐凭月迎风而立。
她并没有逃走。
她居高临下,那双清冷的凤眸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的战场。她双手十指连动,指尖夹着的暗器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寒光。
“叶掌事,”
唐凭月清冷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带着一丝傲然。
“你的后背,我包了。”
有了这句承诺,叶问卿眼中的光芒更盛!
“好!”
他大笑一声,剑气暴涨!
“那便让我们看看,这车坊里,到底藏了多少孤魂野鬼!”
“没用的废物!连个娘们都搞不定!”
眼看手下接连倒在唐凭月的暗器之下,那个拿着铁凿的怪人首领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阴鸷的目光扫向屋顶,那是他目前最大的威胁。
“老三!老四!带人上去!给我把那只乱飞的燕子拽下来!”
他一声厉喝,剩下的那群亡命徒立刻分出一半,有人搭人梯,有人抛飞爪,如同蚁群攻城般,疯狂地向着屋顶上的唐凭月涌去。
唐凭月冷哼一声,不得不分神应对这些攀爬上来的喽啰,原本支援叶问卿的火力网,瞬间中断。
“嘿嘿……现在,清净了。”
后院中央,那首领缓缓转过头,看向了再次落单的叶问卿。
他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做了一个极其怪异的动作。
他猛地耸动了一下肩膀,紧接着,浑身的骨节竟然发出了一连串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脆响!
“咔叭!咔叭!”
在叶问卿震惊的注视下,这人原本只有五尺高的干瘦身躯,竟然凭空拉长了一截!他的双臂软绵绵地垂下,几乎过膝,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直立行走的、关节错位的人蛇。
“藏剑山庄的剑法,讲究中正平和,大开大合。”
那首领把玩着手中的铁凿,声音变得滑腻而阴冷。
“可惜啊,在这阴沟里……你的剑,施展不开。”
话音未落,他动了!
但他不是冲过来的。
他是“游”过来的!
他的双腿并未迈步,而是腰腹极其诡异地扭动,整个人贴着地面,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姿势,瞬间滑到了叶问卿的面前!
没有起手式,没有预兆。
他手中的生锈铁凿,从左腋下以一个完全反关节的角度诡异探出,直凿叶问卿的小腹!
“好怪的招式!”
叶问卿心中一凛,手中长剑下意识地一格。
“叮!”
剑锋挡住了铁凿。
但就在双兵相交的瞬间,那首领的手臂竟然像没有骨头一样,顺着叶问卿的剑刃缠绕了上来!
紧接着,他的脖子诡异地拉长,脑袋从叶问卿的剑锋另一侧探出,张开一口黄牙,竟然直接咬向叶问卿握剑的手腕!
这哪里是武功?这分明是野兽的捕猎本能!
叶问卿只觉得一股恶寒袭遍全身,他从未见过如此恶心且违背常理的打法。
他不愿与这怪物纠缠,手腕一抖,内力震荡,将那首领震开三尺。
但那首领双脚刚一落地,身体便再次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叠。
“嗖!”
他避开了叶问卿紧随其后的一记横扫,整个人向后对折成九十度,后脑勺几乎贴到了脚后跟!
而他手中的铁凿,却借着这个诡异的姿势,从□□向后反刺,直取叶问卿的咽喉!
快!诡!滑!
叶问卿感觉自己不像是在和一个人战斗。
而是在和一条滑腻冰冷、浑身都是关节、随时可能从任何角度发起攻击的毒蛇搏斗!
这根本不是江湖上任何一个门派的武功路数!
这是缩骨功与某种模仿软体动物的邪门杀术的结合!
“怎么样?叶掌事?”
那首领一边发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诡异攻击,一边发出得意的怪笑。
“我这蛇骨术,可还能入得了您的法眼?”
叶问卿额角渗出一丝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