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反应速度和听力?哪怕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在这种毫无防备的偷袭下,也不可能做得如此轻描淡写!
“嘿……”
那“车夫”舌头一顶,将那枚银针吐到了手心里,放在眼前看了看,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好俊的功夫,好毒的针。”
他的声音沙哑刺耳,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气。
“大半夜的,不走正门,非要往这阎王殿里钻。”
“看来……今晚又要多两具‘新鲜的材料’了。”
他随手将那枚银针捏成了弯钩,如同扔垃圾一样扔在地上。
然后,他缓缓地从腰后摸出了一把用来修剪马蹄的、锈迹斑斑的铁凿子。
这哪里是什么车夫。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恶鬼!
“走!”
面对那个满身邪气的车夫,唐凭月没有丝毫恋战的念头。
在这个遍布机关绊丝、狭窄且敌暗我明的院子里动手,乃是兵家大忌!
她素手一扬,袖中瞬间喷吐出一蓬如雨点般密集的铁蒺藜,不求伤敌,只求封锁那车夫的进击路线。
与此同时,她脚尖猛点地面,身形如同一只轻盈的飞燕,拔地而起,直冲身后的屋檐而去!
叶问卿反应同样极快。
在这个“专业人士”做出判断的瞬间,他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护在身前,紧随唐凭月之后,提气纵身!
只要上了房顶,有了开阔的空间,这车坊里的机关便成了摆设!
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护院。
“桀桀桀——!”
一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怪叫,猛地从那车夫口中爆发!
面对漫天洒下的铁蒺藜,他竟然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身体突然以一种违背人体骨骼常理的姿态,怪异地扭曲、折叠,就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软蛇!
在这种极度扭曲的姿态下,唐凭月那把射在半空的暗器直接扑了个空,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甚至避开了院中那些纵横交错的、连叶问卿都看不清的机关绊丝!
他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一样,在那张死亡之网中穿梭自如!
“想走?留下腿来!”
车夫的身形贴地滑行,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窜到了尚处于低空的叶问卿脚下!
他手中的那把生锈铁凿,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狠辣无比地凿向了叶问卿的双脚脚踝!
这一击阴毒至极!
若是凿实了,叶问卿这双腿就算是废了!
身在半空,无处借力。
叶问卿只觉得脚底寒气直冒,但他毕竟是藏剑山庄的掌事,剑术造诣非同小可。
“喝!”
他临危不乱,腰腹猛地发力,强行在空中止住上升的势头,身体倒转,头下脚上!
手中的长剑挽出一朵璀璨的剑花,剑尖如毒龙出洞,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狠狠地点向了那把袭来的铁凿!
藏剑绝学——黄龙吐翠!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
火星在黑暗中骤然炸亮!
那把看似生锈的铁凿上,竟然蕴含着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恐怖蛮力!
叶问卿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右臂瞬间麻木!
虽然他成功挡下了这废腿的一击,但那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却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轻功提纵!
“砰!”
叶问卿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重重地摔回了满是尘土的院落之中,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而头顶之上,唐凭月已经成功落在了屋檐上。
她回头,看着重新落入包围圈的叶问卿,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叶问卿!”
“嘿嘿嘿……”
那车夫一击得手,并没有追击,而是像一只蹲守猎物的□□一样,趴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手中把玩着那把铁凿,发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下来了一个。”
他舔了舔嘴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下我看你怎么躲。”
叶问卿心中一凛,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落脚的地方,四周密密麻麻,全是那种黑色的机关绊丝。
他被困在了一张蜘蛛网的最中央。
而最开始的那一声刺耳怪叫,就像是打开了地狱大门的咒语。
还没等叶问卿从那一击的震荡中缓过劲来,四周原本死寂一片的厢房,突然爆发出了连绵不绝的爆裂声!
“砰!砰!砰!”
木屑飞溅,门板崩碎!
东西两侧原本紧闭的六七间库房大门,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从内部粗暴地撞开!
烟尘滚滚中,数十道身影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刃——有的拿着用来修车的铁锤,有的握着剁肉的斧头,还有的拖着沉重的铁链——红着眼睛,嘶吼着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他们都穿着车夫那油腻破旧的短褐,有的甚至还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横练的腱子肉。
但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身为底层劳力的麻木。
只有一种对杀戮的渴望,和一种长期被药物或洗脑控制后的疯狂!
“杀!杀!杀!”
眨眼之间,这狭窄的后院便被这群亡命徒挤得水泄不通。
十几把兵刃,在月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光,将落单的叶问卿团团围住!
那个拿着铁凿的怪人,依旧蹲在阴影里,看着被困在中间的叶问卿,发出了得意的狞笑:
“小子,到了这儿,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小的们!给我卸了他!每人赏银十两!”
“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那群车夫打扮的杀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举起兵器,不管不顾地朝着叶问卿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