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柴房废墟之上,刀光如织。
四名影刺堂的顶尖杀手,配合默契无间,四把短刀如同四条毒蛇,分别锁死了残月的前后左右所有退路。他们的攻击如同水银泻地,连绵不绝,若是换做旁人,哪怕是一流高手,此刻恐怕也已被乱刀分尸。
但他们的对手,是残月。
是那个在幽冥府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活下来的、拥有野兽般直觉的怪物。
“锵!锵!锵!”
残月手中的长剑与短匕上下翻飞,不仅防守得滴水不漏,甚至在防御的间隙,还能发动令人心悸的反击!
她的身法太过诡异,明明已被逼入死角,却总能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出包围圈。
“太慢了!太慢了!”
残月眼中的红光越来越盛,她越打越兴奋,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
这四只影刺虽然不错,但还不够!比起那个恐怖的玄鸟,这几个人还差得远!
“死吧!”
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名影刺换气时那一瞬间的凝滞。
没有任何犹豫,她不退反进,短匕如毒牙般刺出,直取那人的咽喉!
这一击,必中!
然而。
就在她的刀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皮肤的那一刹那——
“叮铃——”
一阵极其清脆悦耳,宛如风吹过檐下风铃般的声响,毫无征兆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在这金铁交鸣、杀气冲天的战场上,这声音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如此的诡异。
残月的动作微微一顿。
“幻听?”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杀得太兴起,产生了错觉。
不管了,先杀人!
她手腕发力,准备将匕首送入敌人的喉咙。
“嗡!”
突然!
她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向后拉了一下!
这股力量来得极其莫名其妙,既不是被兵器格挡,也不是被人抓住,就好像是空气中突然生出了一道墙,硬生生地拽住了她的手!
原本必杀的一击,瞬间刺偏,擦着那名影刺的脖颈划过,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什么鬼东西?!”
残月心中大骇,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这一看,却让她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只见在她那持刀的右手手腕上,不知何时,竟然缠上了一根若隐若现的猩红色丝线!
那丝线极细,几乎肉眼难辨,若非此刻紧紧勒进了她的皮肉里,勒出了一道惨白的印记,她根本就发现不了!
“嘻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丝线是从何而来,一声娇俏、甜美,仿佛邻家少女撒娇般的轻笑声,便从她的头顶上方,幽幽地飘了下来。
“抓到你了哦。”
随着这声笑语落下——
“崩!”
那根缠在她手腕上的猩红丝线猛地收紧!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残月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勒断!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这根丝线扯得向后踉跄了两步,原本严密的防御架势,瞬间门户大开!
而那四名刺影也反应极快,四把寒光凛冽的短刀,直取面门与心口,封死了残月所有的生路。
手腕上,那根诡异的红线如附骨之疽,传来无可抵御的巨力,拉扯着她的重心,让她成了待宰的羔羊。
死局。
彻头彻尾的死局。
那个躲在暗处发出嬉笑声的女人,实力深不可测。仅凭这一手悄无声息的红线缚手,便知其暗器造诣已臻化境。再加上自己本就在之前的围攻中也吃了点亏……
若再犹豫半息,便是命丧当场!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残月那双死寂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抹令鬼神都为之战栗的狠戾!
“想抓活的?做梦!”
她没有任何试图解开丝线的徒劳举动。
她左手反握的那柄短匕,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并非刺向敌人,而是狠狠地,斩向了自己被红线缠住的右手手腕!
“噗嗤——!”
手起,刀落!
鲜血如喷泉般激射而出!
那只被红线死死勒住的右手手腕直接断开!
“滚开!”
残月甚至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她借着断腕瞬间身体恢复平衡的惯性,飞起一脚,狠狠踢飞了面前一名因震惊而动作稍慢的影刺。
随即,她整个人如同一道血色的狂风,不管不顾地撞碎了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大门,向着屋外的荒野,疯狂遁逃而去!
只留下一地触目惊心的血迹,和那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浓烈的血腥味。
“……是个狠人。”
拓跋野看着那扇空荡荡的大门,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人的狠劲,连他这个自诩狂傲的北地男儿都感到头皮发麻。
“哎呀……跑掉了呢。”
与此同时,那个娇俏甜美的声音,再次从房梁上传来。
但这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懊恼,反而带着一丝得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
“叮铃——叮铃——”
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一道鲜红如血的娇小身影,如同轻盈的落叶,缓缓飘落在了柴房中央。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并不合规矩的鲜红色短披风,里面是黑色的劲装。一张圆润可爱的娃娃脸上,挂着两个甜甜的酒窝,看起来人畜无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