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那支长达一尺、箭头呈倒钩状的破罡重箭,狠狠地射穿了玄鸟的右侧后背!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向了戏台下方的废墟!
“呃啊!!!”
即便是冷血如玄鸟,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伤口处传来的,不仅是撕裂的剧痛,更有一种仿佛沸油浇在伤口上的令人发疯的灼烧感!
那箭头之上,淬着紫宸司秘制的血消散!
他借着那一箭巨大的冲击力,像个破布袋一样,顺势滚入了戏台下方那堆积如山的废墟阴影之中。
落地的一瞬间,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视线瞬间模糊。
他颤抖着手,摸了一下背后的伤口。
血肉已经在毒药的腐蚀下开始发黑、溃烂。
玄鸟的心,沉入了谷底。
这种毒,是紫宸司的独门秘药,专门用来处决那些武功高强的钦犯。
在中原,稍微有点名气的医馆和大夫,只要看到这种伤口,闻到这股味道,立马就会知道这是朝廷要杀的人。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碰!
而那些真正敢碰这毒、敢和紫宸司对着干的江湖怪医,无一不是行踪诡秘、性格乖僻之辈,在这茫茫人海中,他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
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若不解毒,他必将化为一滩血水。
“……西域……”
玄鸟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里,闪过最后一丝求生的执念。
中原虽大,已无他容身之处。
唯有那片不受王法管辖的、混乱的死亡沙海。
唯有那个传说中,只认钱不认人、连阎王爷的面子都不给的鬼医谷的人!
只有去那里才有一线生机。
他死死地攥着那枚染血的孔雀玉佩,像是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拖着那支致命的断箭,拖着最后一口气挪向了下水道的阴影深处。
这一次,他逃掉了。
但他也为此,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
只留下戏台上的唐雪,跪在废墟之中,看着那双空空如也的、满是鲜血的手,发出了一声不甘到了极致的怒吼。
看着玄鸟消失在黑暗中的方向,李雪眼底那一丝阴霾很快便散去了。
她并没有下令死追。
作为紫宸司的高层,她比谁都清楚血消散的威力。那是渗入骨髓的附骨之疽,在中原,只要紫宸司的通缉令一发,没有任何一家医馆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那个刺客想要活命,唯一的出路,就是逃往王法管不到的地方西域。
“西域……”
李雪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心中暗自盘算。
那里是大虞朝廷势力的真空地带,紫宸司在那边的暗桩少之又少,若是贸然派大队人马过去,不仅容易迷路,还可能引起西域诸国的反弹。
但如果有人替她去探路呢?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戏台废墟之中,那两个互相搀扶、浑身是血、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甘火焰的女子——唐雪与碧灵。
她们恨那个刺客。
她们想要那枚玉佩。
她们也是要去西域的。
“最好的猎犬,往往是被仇恨喂饱的。”
李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她转过身,看向了一直站在阴影里、脸色阴沉不定的鬼算先生。
此时的鬼算,虽然身后还站着韩鸦,但在紫宸司探子的目视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鬼算先生。”
李雪开口了,声音清冷,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傲慢。
“今晚这出戏,唱到现在,也该散场了。”
她指了指戏台上的两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两件无关紧要的货物。
“这两个人,乃是我紫宸司海捕文书上的钦犯,更是刺杀朝廷命官的重犯。”
“本官现在要将她们带回司里严加审讯。”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锐利的凤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官方威压,冷冷地盯着鬼算先生。
“不知先生……可否行个方便,让本官……把人带走呢?”
虽然用的是“不知可否”的疑问句。
虽然脸上还挂着一丝客套的假笑。
但她身后那数百名紫宸司精锐,却齐齐向前踏了一步!
“喝!”
整齐划一的踏步声,伴随着刀剑出鞘的寒光,瞬间将这句“询问”,变成了最强硬的“通知”!
鬼算先生握着折扇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这两个毁了他心血的女人!
但他不能。
至少,不能在紫宸司的大军面前,和一个拥有“钦差”权力的人硬碰硬。呼延烈的安康宴已经被搅黄了,如果现在再和朝廷撕破脸,那计划就全完了。
良久。
鬼算先生那张扭曲的脸上,强行挤出了一丝僵硬而阴冷的笑容。
“既然是紫宸司办案……草民,自然不敢阻拦。”
他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但他看着唐雪和碧灵的眼神,却如同毒蛇一般怨毒。
“带走吧……只要出了这幽州城,谁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李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一挥手,几名紫宸司校尉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了重伤的唐雪和碧灵。
“带走!”
唐雪没有反抗。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戴着银色面具、早已消失在屋顶方向的神秘人,又看了一眼被玄鸟逃脱的黑暗角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李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
她知道,自己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但这,或许也是她们去往西域、夺回玉佩的最安全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