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更是伤上加伤,被反震之力弹得在地上滑行了数尺,一口鲜血再次涌上喉头!
而最要命的是……
因为这一撞,他们两个人的身形,都出现了致命的停顿!
“吼——!!!”
前方,那个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双眼漆黑的“蛊人”唐雪,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非人的咆哮。
她锁定了这两个送上门来的猎物,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着那足以撕裂钢铁的鬼爪扑了上来!
面对那如同恶鬼般扑来的唐雪,刚刚稳住身形的唐门中人,其面具下的双眼却骤然眯起。
他没有惊慌,甚至连一丝多余的防御动作都没有做。
作为一个沉浸机关毒术半辈子的老江湖,他比谁都清楚蛊的特性。
眼前的唐雪虽然凶戾滔天,内力暴涨,但她此刻不过是一具被本能支配的躯壳。而操纵这具躯壳的线,并不在唐雪自己手里,而在……
他的目光,瞬间越过唐雪那狰狞的身影,落在了戏台角落里,那个早已昏迷不醒、如同破碎布偶般的碧灵身上。
“畜生终究是畜生,只要牵住了绳子,便翻不出天去。”
冷笑一声,原本准备迎击的右手猛地一收,随即手腕以一个一甩!
“咻——!”
一枚闪烁着幽绿光芒的追魂镖,并没有射向威胁最大的唐雪,而是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奔昏迷中的碧灵的眉心而去!
这一招,就叫“攻敌必救”!
“吼——!!!”
半空之中,原本已经将利爪伸向咽喉的唐雪,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声焦急而痛苦的咆哮!
那是一种完全违背了武学常理、也违背了物理惯性的动作。
她在半空中,硬生生地收回了必杀的一击!
那股狂暴的前冲之力无处宣泄,在她体内疯狂激荡,震得她口鼻溢血!但她却借着这股反噬的剧痛,强行扭转了腰身,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后背着地的方式,狠狠地坠落在了碧灵的身前!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枚原本射向碧灵眉心的追魂镖,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钉入了唐雪的左肩!
毒镖入骨,黑血飞溅!
唐雪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她依然像是一座沉默的墓碑,死死地挡在碧灵身前,半步未退。
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杀意虽然未减,但更多了一份如同护崽野兽般的警惕。
“呵呵……果然如此。”
看着这一幕,银色面具下传出一阵得意的狞笑。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袖,看着那个即便变成怪物也要被人拿捏的侄女,眼中满是嘲弄。
“看来,只要那个妖女还在我手里……”
“……你就只能乖乖地,站着让我杀。”
看着那个为了保护同伴而硬接毒镖、身形踉跄的唐雪,玄鸟那双死寂的眼中,没有泛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波澜。
感动?敬佩?
这种多余的情绪,早在十年前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丢干净了。
他看到的,只有机会。
那个唐门神秘人的注意力都在唐雪身上,鬼算先生还在心疼他的傀儡,韩鸦还护在鬼算周围。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玄鸟强忍着左肩碎裂的剧痛,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绕过那混乱的战圈,径直冲向了那扇紧闭的正门!
只要冲出这扇门,混入外面的夜色,凭他的本事,就算是天罗地网也能撕开一道口子!
十步。
五步。
三步!
大门近在咫尺!
玄鸟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即将逃出生天的光芒。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闩的瞬间——
“轰——!!!”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巨大的爆响,毫无征兆地在他面前炸开!
那两扇厚重无比、包着铁皮的朱漆大门,竟是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外面硬生生地踢飞了!
气浪翻滚,木屑横飞!
玄鸟首当其冲,直接被这股气浪掀得向后倒飞而回,重重地摔在地上,刚压下去的淤血再次喷了出来!
“紫宸司办案!闲者退散!!”
一道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喝令声,伴随着整齐划一的拔刀声,穿透了漫天的烟尘,响彻在整个聚义厅的上空!
“噌——!”
烟尘散去。
大门之外,火光冲天。
数百名身着玄黑色制服、手持绣春刀的紫宸司探子,如同一堵黑色的铁墙,死死地堵住了这唯一的出口!
而在那黑色铁墙的正中央。
李雪负手而立。
她没有拿刀,也没有拿剑。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双清冷的眸子,带着一种戏谑与冷酷,缓缓扫过厅内这一群狼狈不堪的顶尖高手。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错愕与绝望的玄鸟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跑啊。”
她轻声说道。
“……怎么不跑了?”
前有紫宸司大军压境。
后有唐门与墨家的绝顶高手。
中间,是两个已经疯魔的伤患。
这座曾经金碧辉煌的聚义厅,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座插翅难飞的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