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鸟刚刚收回踢出的右腿,身形未稳,一抬头,就看到了那满视野的、闪烁着幽蓝死光的毒钉雨。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糟了。”
看着那铺天盖地罩下的漫天花雨,玄鸟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前有毒针,后有人墙。
这就是绝路。
而在战圈的另一侧,鬼算先生与韩鸦也杀到了!
虽然他们的首要目标是那个令他们恨之入骨的玄鸟,但此刻这三人挤作一团,正如一串蚂蚱。
鬼算先生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既然分不开,那就一起宰了!
“死!”
鬼算先生手中的精铁折扇猛地展开,扇沿处那几枚最锋利的毒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并非刺向玄鸟,而是直取最外侧的碧灵的咽喉!
这一击,他便是要先杀一人,再以此为缺口,围杀剩下的两个!
“该死!”
碧灵此时正被玄鸟挤得站立不稳,眼角余光瞥见那抹抹向自己脖颈的寒光,吓得魂飞魄散!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她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格挡动作。
她只能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双腿一软,腰腹猛地发力,整个人不管不顾地——向后直挺挺地倒去!
然而!
正是这看似狼狈不堪的一倒,却在无意间,扣动了这场混乱生死的最后一环扳机!
碧灵这一倒,原本挡在玄鸟身后的人墙,瞬间消失了!
一直处于极度紧绷状态、正在疯狂寻找哪怕一丝生机的玄鸟,在后背那股阻力消失的瞬间,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那原本被锁死的退路,通了!
面对那已经逼近睫毛的漫天毒针,玄鸟没有丝毫犹豫,膝盖微曲,脊椎仿佛没有骨头一般,顺着碧灵倒下的方向,猛地向后一个极限的铁板桥!
“刷——!!!”
那是一副足以让时间静止的画面。
最下方,是向后仰倒、满脸惊恐的碧灵。
中间,是腰身几乎折断、与地面平行的玄鸟。
最上方,是那片密密麻麻、闪烁着幽蓝死光的唐门毒针!
数十枚透骨钉,几乎是贴着玄鸟的鼻尖,擦着他的衣襟,呼啸而过!
只要他慢了千分之一刹那,或者碧灵晚倒了千分之一刹那,他都会被瞬间打成筛子!
但他躲过去了!
然而。
对于玄鸟而言是生机,对于那个正冲过来准备补刀的鬼算先生而言,这就是噩梦!
鬼算先生手中的铁扇刚刚刺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体正处于前冲的惯性之中。
他眼睁睁地看着碧灵倒下,看着玄鸟后仰……
然后,他就看到,那片原本应该射在玄鸟身上的暗器,在失去了阻挡之后,正劈头盖脸地向着他自己射了过来!
面对那片倒卷而回的漫天花雨,鬼算先生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
他怪叫一声,身形在空中极其狼狈地几个翻滚,手中的铁扇残骸被他当作盾牌疯狂挥舞,这才堪堪挡下了几枚致命的毒针,整个人灰头土脸地退到了大厅的边缘。
看着那乱成一锅粥的戏台,看着那纠缠在一起的玄鸟、碧灵和唐雪,鬼算先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彻底失去耐心的暴戾。
“够了……都给我去死吧!”
他猛地想起,这整座聚义厅,甚至连同这座戏台,本身就是他最得意的一件“杀人机关”!
之前不用,是因为怕误伤友军,是因为想抓活的。
但现在……既然大家都挤在了一起,那就一锅端了!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狰狞,藏在袖中的左手,死死地扣住了那根最粗、也是最隐秘的丝线,猛地向下一扯!
“轧——轧——轧——!!!”
一阵沉闷、厚重、如同巨大的磨盘在转动的机括声,瞬间盖过了场上所有的厮杀声,从四面八方的墙壁、立柱,甚至是戏台的底部,轰然响起!
唐雪的脸色瞬间惨白!
作为唐门弟子,她太熟悉这种声音了!
这是“饱和式连弩机关阵”启动前,齿轮挂弦的预警声!
“咔嚓!”
下一秒。
戏台四周的十二根廊柱,表皮瞬间崩裂,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黑洞洞的射击孔!
头顶的屋檐下,数排巨大的机弩,也同时出现并翻转,对准了下方的舞台!
“崩——!崩——!崩——!”
没有死角。
没有间隙。
无数支儿臂粗的足以洞穿重甲的重型弩箭,带着令人绝望的呼啸声,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向着戏台中央的那三个活靶子激射而出!
无差别覆盖!!
而就在第一声机括响起的瞬间戴着银色面具的唐门贵客,却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惊慌失措。
在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之下,反而勾起了一抹充满了期待的残忍笑意。
他没有跑。
为什么要跑?
这整座大厅的机关布局,本就是他和鬼算先生在无数个深夜里,共同推演、精心设计的杰作!
他比谁都清楚,哪里是死地,哪里是唯一的生门。
“好戏,开场了。”
他低笑一声,双臂一振,袖中飞虎爪射出,精准地抓住了大厅顶部一根位于射击死角的横梁。
整个人如同腾空的大鸟,轻飘飘地落在了高处。
他没有离开。
他只是好整以暇地蹲在横梁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他的手中,甚至又扣上了几枚透骨钉,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正在箭雨中苦苦挣扎的唐雪。
他在等。
他在等唐雪施展轻功、试图跃起逃生的那一刻。
他守住了这唯一的生路——天空。
只要唐雪敢跳上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亲手将这只试图飞出笼子的鸟儿重新踹回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