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
就在那位神秘的唐门贵客双臂震颤,两排折叠弩机即将喷吐出死亡火舌的刹那——
玄鸟,动了。
他没有丝毫想要硬撼其锋芒的念头。
作为一个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顶级刺客,面对这种完全不在一个量级的火力覆盖,他的选择只有一个——逃!
他的身形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壁虎,以一种极其狼狈、却又快得不可思议的姿势,瞬间窜出了数丈之远!
“笃笃笃笃——!”
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脚跟,密集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他刚才站立的那根石柱瞬间射成了马蜂窝,石屑纷飞!
“想跑?”
那唐门中人冷笑一声,双臂一扬,袖中射出的飞虎爪勾住房梁,整个人如同大鹏展翅,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机,紧追不舍!
而在他身后,早已杀红了眼的鬼算先生和如影随形的韩鸦,也同时启动,三道煞气腾腾的身影,如同三把尖刀,死死咬住了玄鸟的背影!
玄鸟一边狂奔,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着整个大厅。
出口?被堵死了。
窗户?外面全是呼延烈手下的兵。
整个聚义厅,就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
但他那双死寂的眼眸中,却没有绝望,反而闪过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看到了。
在大厅的另一侧,那座虽然破败、却依旧矗立的戏台。
以及戏台上,那两个被头顶冷箭压制得动弹不得的身影。
唐雪,碧灵。
此刻的二人,处境狼狈至极。
虽然她们成功摧毁了墨狼卫,但体力的透支让她们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而头顶之上,耶律宏那只独眼就像是附骨之疽,每一箭都刁钻至极,将她们死死地钉在戏台的角落里,寸步难行。
“该死!那个独眼龙还没完没了了!”
碧灵刚想探头吹奏虫笛,一支狼牙箭便“咄”地一声钉在她耳边的柱子上,吓得她不得不缩回身体。
然而,就在她们苦苦思索破局之策时。
一道黑色的旋风,带着身后那滔天的杀意和三个恐怖的煞星,正以一种义无反顾的姿态,向着她们狂奔而来!
玄鸟根本没有往没人的地方跑。
他就像是看到了多年未见的“亲人”一般,径直冲向了戏台!
“祸水东引?!”
唐雪一眼就看穿了玄鸟的意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个混蛋!他是想把鬼算、韩鸦和那个神秘的唐门高手,全部引到她们这边来!利用她们来分担火力,甚至当替死鬼!
“接着!”
玄鸟在冲上戏台的一瞬间,竟然还大喊了一声,仿佛真的是来“会合”的同伴。
他身形一矮,极其滑溜地钻到了唐雪和碧灵的身后,将她们直接暴露在了身后三个追兵的攻击范围之内!
“——这份大礼,送给你们了!”
刹那间。
前有鬼算先生的铁扇、韩鸦的毒刃、神秘贵客的弩机。
上有耶律宏的夺命冷箭。
身边还有一个随时准备拿她们挡刀的玄鸟。
小小的戏台之上,五方势力,所有的杀机,在这一刻彻底重叠!
那道身着华贵蜀锦的身影,如同一只展开了剧毒羽翼的孔雀,轻飘飘地落在了戏台的中央,恰好挡住了唐雪的所有退路。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
在那张泛着冷光的半截银色面具之下,传出了一阵如同两块生锈铁片相互摩擦般刺耳而阴惨的笑声。
“呵呵呵……”
他缓缓抬起双臂,袖口那两排令人胆寒的折叠弩机,正死死地锁定了唐雪的眉心。
“……我的好侄女。”
那古怪沙哑的声音,在嘈杂的厮杀声中,却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精准地钻入了唐雪的耳中。
“……好久不见。”
“……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就让伯父……亲手送你上路吧。”
唐雪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伯父”?!
他是唐门的人?!而且是我的长辈?!
唐雪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被面具遮住大半张脸的男人。
那种身形,那种站姿,甚至是他抬手时手肘微微下沉的习惯性动作……
太熟悉了!
熟悉得就像是她过去十几年在唐家堡演武场上,见过无数次的某个人影重合在了一起!
是哪位长老?
是传功长老?还是戒律长老?
甚至……
“咻——!”
然而,根本来不及让她深思,也根本不给她去分辨那个名字的机会!
那人话音未落,手指已然扣动了机括!
数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透骨钉,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瞬间封死了唐雪上下左右所有的闪避空间!
这不是普通的暗器手法。
这是唐门内门《千机变》中的漫天花雨!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唐雪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手中的镔铁棍猛地舞成一团金色的光轮!
“叮叮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