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精密的齿轮、弹簧、断裂的木质连杆和金属碎片,如同天女散花般向四周激射!
那个还在疯狂旋转的墨家强力动力核心,因为失去了束缚,直接冲破了唐门那种虽然轻便,却无法承受如此高扭矩的球形关节,带着一股黑烟和火星,呼啸着飞了出去,“轰”地一声重重砸在地上,疯狂旋转了几圈后,才不甘地停了下来。
不是火药的爆炸。
而是结构的全面崩解!
只剩下一堆失去了灵魂的废铁,稀里哗啦地,如同一场金属雨,掉落在唐雪的脚边。
“这……这是……”
碧灵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惊呆了。
唐雪看着地上那堆散架的零件,看着那断裂口上呈现出的被暴力扭断的木质纹理,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道闪电!
她明白了!
那个内奸和鬼算先生,太贪心了!
他们妄图将墨家那种霸道无比、需要极高强度材料支撑的动力源,强行塞进唐门追求轻便灵巧、利用木石结构的躯壳里!
这就好比给一辆木板车装上了攻城锤的动力!
只要不激烈运动尚可维持,可一旦进入高强度的搏杀,那些脆弱的关节和连杆,就会因为承受不住心脏的狂暴跳动,从而自我毁灭!
“格啦——!”
“咔嚓——!”
“崩——!”
仿佛是为了印证唐雪的猜想,还没等她们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戏台周围,接二连三地响起了那种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连锁反应开始了!
原本攻势如潮、配合默契的墨狼群,开始出现了大面积的停滞、卡顿,甚至是解体!
有的跑着跑着腿断了,有的扑到一半头掉了,还有的直接在原地疯狂打转,直到把自己震成一堆碎片!
原本令人绝望的钢铁洪流,眨眼间,变成了一地滑稽的废铜烂铁。
唐雪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木屑味道的空气。
抬起头,透过漫天飞舞的烟尘,看向远处正与玄鸟激战的鬼算先生。
那双原本已做好赴死准备的凤眸中,此刻,重新燃起了希望且充满了嘲讽的烈火。
她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手中的镔铁棍重重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笑意。
“看来你的这批新玩具,质量并不怎么样啊。”
此言一出,远处正与玄鸟缠斗的鬼算先生,脸色骤然一僵。
耳边那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机括崩裂声,就像是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那张写满了自信与傲慢的脸上。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零件,瞳孔剧烈震颤。
怎么会这样?!
他在密室中演练过无数次,这些墨狼卫明明无论是速度还是爆发力,都远超单纯的唐门机关或墨家傀儡!
为什么一到实战,就会自行崩解?
“该死,是材料!”
鬼算先生的脑海中,终于闪过了一丝迟来的明悟,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只顾着追求理论上的完美数据,追求极致的爆发力,却唯独忽略了最关键的鏖战之验!
那些由凡铁和木料构成的唐门躯壳,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墨家核心那狂暴的动力输出!在短时间的测试中或许看不出来,可一旦陷入这种高强度的生死搏杀,材料的疲劳度就会瞬间突破临界点!
他这哪里是造了一支无敌军团,分明是造了一堆一次性的自爆烟花。
高手的对决,胜负往往只在那一瞬间的分神。
鬼算先生这短暂的惊愕与懊悔,对于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状态的玄鸟来说,就是黑暗中唯一的生路!
“机会!”
玄鸟那双死寂的眼中,寒光暴涨!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韩鸦手中漆黑的双刃,如同毒蛇般刺向他的左肋!
按照常理,玄鸟必须闪避,或者回防。
但他没有。
面对那足以致命的一刀,他竟然不闪不避!
他只是微微侧过身子,避开了内脏要害,却主动将自己的肩胛骨送到韩鸦的刀锋之下!
“咔嚓!”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韩鸦的毒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玄鸟的皮肉,深深地卡进了他的肩胛骨缝隙之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然而,玄鸟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只有岩石般的冷硬。
他利用骨头卡住刀锋的这一瞬僵持,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扣住了韩鸦的手腕,让她无法抽刀!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借着这股冲力,如同是一头受伤发狂的孤狼,带着身上那柄还在颤动的毒刃,不退反进,向着前方那个露出了破绽的鬼算先生猛扑而去!
高耸的屋脊之上,耶律宏独眼微微眯起,透过弥漫的烟尘,冷冷地俯瞰着下方失控的战局。
此时的聚义厅,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玄鸟像是一头疯狼,拖着那柄深深卡在肩胛骨中的毒刃,正与韩鸦、鬼算纠缠在一起。那里人影交错,身法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即便是神射手如他,也无法在不误伤韩鸦的情况下,射出必杀的一箭。
“……那个书生,自求多福吧。”
耶律宏心中冷哼一声,果断移开了箭头。他对鬼算先生本就没什么好感,更不会为了救他而去冒误伤同袍的风险。
他的目光,像捕食的苍鹰一般,瞬间锁定了戏台的方向。
那里,伴随着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崩裂声,唐雪和碧灵正在进行最后的突围。
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墨狼卫,此时大半已经瘫痪。唐雪手中的镔铁棍如秋风扫落叶,每一次挥击,都精准地砸在那些还在勉强挣扎的傀儡关节处,将它们彻底砸成废铁。而碧灵则跟在身后,时不时甩出一把腐蚀性的毒粉,加速那些铁疙瘩的崩溃。
包围圈,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那两个女刺客,眼看就要跳下戏台,彻底脱身!
“想走?”
耶律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张蛟龙筋制成的长弓拉满如满月,三支特制的狼牙重箭同时搭在弦上。
“崩——!”
弓弦震颤的轰鸣声,再次在嘈杂的大厅上空响起!
戏台之上。
“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