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擦着林杉鼻尖过去,直直插入柱子。
她朝箭矢来处望去,只见树影婆娑,早已不见来人。
一条白布被箭卡死在柱子上,林杉取下箭,摊开白布。
白布上面用血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鲁清元已死。
林杉深吸一口气,手上把布条紧紧拽成一团,面上皮肉微微抽动,额间青筋暴起,怒极反笑。
一把扔下布条,抓着长剑,守在门外。
方才的一箭仿佛预告。
夕阳西沉,喊了整日的蝉终于闭上了嘴,林杉站在柱子后,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万籁俱静。
倏地——
林杉动了。
她手腕旋转,握紧长剑,一步踏出阴影。
弓弦响处,两箭离弦。
一支射向林杉,一支直奔屋门。
白光一闪,她挥出去的一剑拥有万千气势,一剑破开迎头射过来的长剑。
回身飞奔斩断直奔屋门的箭,不等林杉松口气。
远山深处,又射出两只长箭。
林杉拦下靠近屋门的长箭,心口却不知缘故的抽动,来不及躲过直击后心的长箭。
兵行险招之际,林杉回身欲挡,却闻得闷哼一声。
林杉侧目看去,潭缇胸口上钉着一支尾羽颤动的白羽。
茫然地扶住捂着胸前伤口的潭缇,林杉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只得带着潭缇躲到柱子后防备从不知何处射出的弓箭。
林杉若是自行处理自己的伤口,断然不会慌了手脚。即使林杉一时无措,却也知至少先确认箭镞上有没有涂上什么毒。
一言不发,林杉扯开潭缇衣襟。
箭镞没入皮肉,伤口四周褶皱着发紫,显而易见,剑上有毒。
林杉咬牙,一把拔出箭镞。黑血涌出,伤口四周的皮肉已经泛紫发黑。
林杉不能让毒素随着血液循环进入全身,手上拿着匕首,靠近伤口,林杉的手却不可控地发抖。
习剑之人手是绝不会抖的。
可林杉此刻控制不住手的颤动。
潭缇这时候明明痛的要死,但是他看林杉跪在自己身边犹豫不知该如何下手,他扯出一个笑容,道:“你帮我吧,好不好,我现在没那么多勇气了和力气来挖开腐肉。”
潭缇整个人因为疼痛而变得湿漉漉的,整张脸都是汗水,看上去破碎不堪。
“太疼了。”
林杉定了定心神,不去理会潭缇言语,扯下一道衣摆团成一团,塞到潭缇口中。
“你咬着点,别伤到自己。”
林杉点住潭缇穴道,把潭缇衣襟扯得更开。
伤口泛紫,很大的一圈,肉已经腐烂了,不敢想象这毒到了全身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林杉燃了身上火折子。
林杉袖子里划出一柄匕首,把匕首在火折子上烤了又烤,破开潭缇肩膀处皮肉。
林杉的手很快,也很稳,三两下就把潭缇伤口处的腐肉刮的干净。
潭缇整个过程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咬着布团,只是目光一直追随林杉。
林杉给潭缇撒上金疮药包扎好伤口后,解了方才的穴位。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林杉整个人松懈下来,听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跳动声,看着潭缇狼狈的笑脸,心里生气,一时口不择言脱口而出道,“不听话的葡萄!”
潭缇僵硬在原地,缓缓抬头看边上的林杉,道:“你早就知道了吗?”
林杉坚定道:“反正我不准你死,我救了你不止一次,所以你的命是我的。”
潭缇见林杉没有恼怒自己欺瞒的事情,眼睛亮晶晶地,伸手抓着林杉的衣摆,道:“你不生气?”
林杉简直要被气笑了,什么人不关注自己生死,反而去在意林杉生气与否。
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不理会人。
只是脸色异常惨白。
屋内紧急治疗的三人听到屋外动静渐渐小了下去,紧绷的心也放了下来,三人合力救治李泉年。
夕阳落下地平线,远处炊烟袅袅。
李泉年哀嚎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全身挣扎的幅度也小了下去,整个人趋于平静。
蓝雀手上更加小心,已经到了至关重要的一步,引导乌木胆流过李泉年头颅,将三魂七魄固定,定针于心。
三人全神贯注,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内力。
忽然,李泉年头一歪,吐出一摊黑血,又倒了下去。
蓝雀道:“大头已经去了,我们剩下的小心些就好。”
闻言。绿汀颂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突然松了一根弦,他突然留意到自己给白琉石输送内力也太过于流畅。眉头一皱,绿汀颂联想到自从自己来到此处之后,蓝雀对自己的态度骤然改变,其中定有蹊跷。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白琉石身上。
他在脑海里搜索着来人,但手上动作却不松。
三人合力,榨干体内最后的内力之后,李泉年睁开了双眼。
三人虽对自己报有自信,但也仍旧心忧李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