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迢迢,大地被太阳烤的炽热。幸得周遭青山绿树相伴,带来丝丝凉意。
林杉拉着缰绳,赶车。
山中叽叽喳喳的蝉鸣声回荡在林杉耳边,声音逐渐变得清晰,林杉胸膛起伏的幅度更大,呼吸也更加急促。
林杉的眼神沉沉似雾霭,盯着前方无尽的小路看了很久。
“师父,我有点怕。”林杉道。
“怕什么?”白琉石拉开门帘,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林杉道:“我要是成为一个废人怎么办,我是已经打赢了疼若珣,我和他的赌约,我赢了,但我就是心慌。”
白琉石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杉赶着马车不方便回头,只道:“那声音我害怕。现在的我只是看着他们打架,心里就很激动,更别说那次,我差点失手杀了疼若珣。”
白琉石看了林杉被汗水打湿的后颈,突然失笑道:“之前让你修心是我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啊?”林杉回头看了眼白琉石,“师父······”
白琉石道:“别叹气了,都要变成小老太太了。”
说罢,见林杉仍旧神情沮丧,白琉石揪一把林杉脸颊,“我现在还有点不确定,你给我点时间,再确认一下。”
林杉百分百相信自己的师父,点头,继续沉默赶车。
咕噜咕噜的马车留下一道道车辙,她们日夜兼程,终于在天亮之前回到素州。
林杉遥遥见到院子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绿汀颂,一个是潭缇。
潭缇站的很正,身姿挺拔似劲竹,林杉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停留在潭缇那张脸上面。
初见的葡萄面若桃花,却英气十足。如今的潭缇容貌俊美无俦,剑眉星目,玉面郎君。
林杉看着那张脸,心情也好上几分。
心情好了一点,林杉困倦的念头就怎么也止不住,把乌木胆交给绿汀颂,确定自己没法给治疗李泉年出力后,林杉进了屋子休息。
林杉打着哈欠,丝毫没留心潭缇犹豫片刻后闭上欲言又止的嘴。
白琉石笑眯眯看着一切的发生,道:“你都有胆子在林杉面前装那么长时间的葡萄,怎么这时候没有胆量去问林杉接下来做什么?”
潭缇呆愣地看着白琉石站了好一会,随后缓缓低下头道:“我处理完事之后,我就去找他。”
白琉石挥挥袖子,笑着去找蓝雀。
找到人时,正巧绿汀颂也在,三人站在一间房内。
“有这乌木胆,泉年的失魂一定能治好的。”绿汀颂非常狗腿地恭维蓝雀。
蓝雀瞪了绿汀颂一眼,随后,看向白琉石,道:“白姐姐,修整半日,待到中午再做疗伤。”
白琉石点头,虽说她内力足够,但鬼三针需要极大内力损耗,充分休整才是对双方的负责,她瞥了眼绿汀颂。
知道白琉石不愿在绿汀颂面前暴露身份,蓝雀对绿汀颂道:“之后这里的防御就靠你了,避让任何闲杂人等进入。”
绿汀颂难得正经,点头,果断关上房门离去。
中午的时候,蓝雀和白琉石已经在房内给李泉年疗伤。
鬼三针由两人合力完成,一人主导施针,另一人负责传输内力。
因鬼三针效果惊人,和阎王爷强抢生机,一人的内力通常不够,若是强行一人施展鬼三针,那人说不定会生生被鬼三针耗死,造成医者病者都昏迷不醒的糟糕结局。
蓝雀和白琉石对视一眼,同时运转内力。
蓝雀站在前方,全身内力汇集在手掌,她用双手轻轻揉捏乌木胆,原本坚硬的乌木胆竟然化成柔软的水漂浮在半空。
在蓝雀的手上,乌木胆汁顺着插入李泉年身体的银针进入李泉年的经脉。
蓝雀的通过内力把乌木胆汁化做极为细小的芥子,在李泉年浑身穿梭。
注意到蓝雀发白的嘴唇,白琉石出手了。
双手贴在蓝雀背后,把全身汹涌澎湃的内力化作涓涓细流缓缓送入蓝雀体内。
内力即将耗尽,丹田生疼的蓝雀感受到汇入体内的甘霖后,手上动作迅捷。
李泉年双手暴起,到空中骤然停下。头左右旋转,想要翻身却不得。
原来她早早被人用结实的绳索固定下来,蓝雀回头朝白琉石挑眉。
不料,寂寥已久的屋子突然响起尖锐笛声。
情况紧急,治疗过程还差一截。
蓝雀咬牙喊道:“绿汀颂,看好门!”
“知道!”
绿汀颂站在院内,死守房门,屏息凝神,戒备四周。
笛声时有时无,余音袅袅,不绝如缕。
咔嚓。
东北方,绿汀颂抬手甩过去一把软筋散。
准头极高,来人若是中了,就只能束手就擒毫无反抗之力。可惜来人对绿汀颂非常熟悉,轻而易举避开了这一把偷袭。
“师叔,是我。”
林杉背着伞,双手举过头顶,满脸无奈。
绿汀颂盯着林杉看了很久,直直把人盯得不明所以地歪头,才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