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都说清风七侠同气连枝,亲如家人,怎料有人心如鬼蜮。邱源做出把弟子当药人一事已经传遍清风剑派,有的清风剑派弟子心中惶惶,惴惴不安,生怕下一个做了药人的会是自己。
可他们舍不得走。
一来武功尚未学成,出去就是丢人现眼;二来清风剑派的待遇不错,他们在此处不仅食宿全包,还有宗门发下的月钱。
可谓生活在桃源,乐得自在。
他们的月钱大多依靠清风剑派祖上传下来的田地,清风剑派师长将地长租给周遭百姓,又自觉维护周遭治安,是以清风剑派一带的百姓生活尚且算作富裕。
吃饱穿暖,又无盗匪作祟,清风剑派周遭百姓乐得在此地安家。
但传遍了清风剑派的邱源事件当真会顺着林群的心思而平静下来吗?
人人心中都埋下了怀疑的种子,终究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失去公信力的土壤会被参天大树般的章程抛弃。
林群担心的便是如此,清风剑派毁在他手上该怎么办?弟子都走了该怎么办?不久后的华山比武又该如何?难不成当真听信林杉一句戏言把清风剑派的名声交给一个名副其实的废物?
林群坐在堂中,长叹一口气,心中不禁埋怨邱源做事不干净,也不知自己是在与虎谋皮。
“语真,你家大师兄修养得如何了?”林群看向坐在下方端茶饮水的水语真,水语真当时和林杉一道锁定邱源的位置,虽说整个清风剑派弟子的武功比不上水语真,但这个心思缜密的女子依旧放不下心,暗中和林杉做好交易。
念及此处,林群眼神一暗,心中又叹一口气,他只希望林杉一路上吃好喝好,照顾好自己,不能有一丝亏待了自己。若是林杉亏待了自己,林群见到了只会更加心疼。
“大师兄如今已身体无恙,正好适合纠正弟子的错误练习。“水语真恭敬朝林群行礼,如今水语真称得上五位师长下第一人,在弟子间威望颇深。
林群捋了捋胡子,点头不语,挥挥手让人离开。
一言不发出了屋子,林群看着满山苍翠,心绪不知飘向何处。
是传到少年时期的把酒问剑,还是激荡在心头的飞流瀑布,无人知晓。
群山回荡,美色尽收眼底,林杉只知道现在自己手上掌握着两条人命。
一条因血脉逼迫而背上的人命。
一条因一叶障目而断送的性命。
木鸢每隔十天便会在山崖上空徘徊,林杉每每用绳索固定住自己,弹跳起身,抓住掉在木鸢腿上的食物和换洗衣物。
并非林杉不想故技重施抓着木鸢逃生,而是压根用不了。
先前林杉运气跃起,抓着木鸢腿,满心希望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谁曾想,木鸢在山崖低空处竟自行解体,而林杉也因此重重摔下深谷。多亏她随身带着匕首等小物件,方才侥幸取回一条性命。
爬回山崖时,林杉已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正因此次行动,林杉少了十天的生活必需品和换洗衣物,在山间当了十天的野人。
林杉只觉浑身不舒服,多亏习武之人身强力壮,饿上一两顿也算不上什么。饿到急眼的时候,林杉便把主意打到了山间飞鸟的身上。
山野丛林,树枝最多。
林杉取了树枝做了把简易长弓,弓弦用的是从其母留下的绳索中抽出的铁丝。
拉动弓弦的时候,指腹用厚厚的布条包裹。
劲风浮动,拂起林杉耳边碎发。
箭入鸟腹,被林杉借着弓箭后绑着的绳子拽回了山洞。
靠着这门手艺,林杉把自己拉扯了两年多的时间。
时不时的尝试让林杉隔三岔五没有充足物资,林杉的指腹也逐渐被厚茧所覆盖。
短短两年,林杉已将岩壁上的武功练得炉火纯青,甚至将颇有些融会贯通的趋势,把清风剑派的武功和岩壁上的武功结合起来。
动山河,踏明月,悲捣衣声。
洞内气旋升起,长剑所指之处,骤然炸裂。
林杉扫了眼岩壁上密密麻麻端正的正字,挽了一个利落的剑花,收剑。出洞去。
天色正好,漫天霞光将大地染成一片橘红,林杉知道时间到了。
幽潭并非良策,却是如今急眼的林杉能做出的最好选择。
野外生活经验丰富者是不会莽撞冲入一个不知深浅的水域,可惜林杉是个不管不顾的家伙。每日靠着墙上正字计数,时间匆匆而去,林杉仍旧被困在尺寸之地。
下方气流飞旋,林杉提气而起,凌空一跃,潜入山洞中一方幽潭。
林杉自然知晓自己莽撞,照常人而言,攀援向上才是最佳方法,奈何此地猿猱欲渡愁攀援。苦苦等待自己达成不知所谓的标准,不如林杉放手一搏,以身作局。
水流涌动,林杉失去意识前,朦胧间看到朝她游来的人影,笑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