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带她回家,当看到老妈将新买的水果,偷偷塞进王芸手里时,顾成便明了。一场因为爱情而产生的伟大融合,将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家庭,牢牢串联。
——梦里云归《鸢尾花开时》
15:45。
离下课铃声响起,还有5分钟。
短短十分钟不到,付诚已经第三次低头看手机屏幕了。
脚下放着两个帆布包。表姐狄迪薇的换洗衣物,还有他自己的,都在里面了。
手机在手心里振动了几下,王云的企鹅消息发了过来。
【云儿:车子在校门口,就差你了。】
暼了眼屏幕左上角,又过去了一分钟。
付诚俯低身子,合上了桌上的《中国近现代史纲要》,往隔壁刘峰亮的臂弯处推了推。刘峰亮一抬手,书本在手臂下完成了简单的交接仪式。
难熬的三分多钟过去。当铃声在耳畔炸响的那一瞬。台上的老讲师才摘下老花镜,最后排的付诚早跌跌撞撞冲出了后门。
冲出校门,便望见不远处的银灰色奔驰。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一弯腰,钻了进去。
“久等啦,这俩礼拜,老爷子特别爱点名。”
他转过身,准备安顿那俩帆布包,却发现后排还坐着个女孩。
“我室友,林露。你俩应该见过的。等会儿先送她,再送你。”
王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忘撒盐的虾皮冬瓜汤。
付诚与林露点头致意,目光一触即分。
也许因为有其他人,王云竟然没有放邓丽君的歌。这一个多小时车程,只有王云指尖敲击方向盘的哒哒声,不时地在车厢内响起。
这样的氛围,直到林露下车才打破。
两个人挥挥手,目送林露拖着行李箱,走进那片待拆迁的老小区。
“真没想到,也是个普通人家走出来的女孩。”
王云还在翻她的CD盒,付诚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
王云的手微微一顿,抽出一张专辑,塞进了车载CD机里。嘴角的笑意和着小鼻音,语气又恢复独处时的轻快:
“普通人家?你说露露?这样的待拆房,她有五套。”
她说着,一点油门,大奔发出浪潮般的轰鸣,飞窜出去。
“开慢点,当心斑马线。”
付诚感觉整个身体都被一股大力往后撕扯,吓得他赶紧抓住身前的安全带。
“侬屋里不是五点就要开饭啦,我要是送得晚了,侬又要讨骂。”
此时已是晚高峰,可王云的车却入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无数亮起的车灯间不断穿插。付诚坐在边上,脑海里又浮现初遇的那个夏日清晨。
进了小区,两旁树荫底下已经停了不少车辆。还有一些空位,被自行车和电瓶车占领,横七竖八地,占去了半边道路。王云眉头紧蹙,时不时地踩着刹车。
“我先上去了,侬……路上当心,到家了说一声。
车子靠边停下,付诚解开安全带,王云也下了车,将帆布包拎了出来,递给付诚。
“诚诚,回来啦?”
身后声音传来,付诚被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只见老妈提着一瓶可乐,正笑嘻嘻地看着两人。
“这是……侬同学吧?”
离得近了,付诚才注意到,老妈的目光完全粘在身边的王云身上。
“阿姨好,我叫王云,是诚……付诚的同学。”
王云支支吾吾地,目光时不时暼向付诚的脸。
付诚轻咳了声,正要开口解释,却被老妈打断:
“都到吃饭辰光嘞,上去吃点再走吧。”
付诚瘪瘪嘴,苦笑着,目光跟王云对视:
“云儿,一起去吧。”
听到“云儿”二字,老妈嘴角的笑意更是抑制不住,她推了把付诚,笑骂道:
“人家老远路送侬回来,还不带人家去屋里坐坐!”
王云垂着头,紧抿着唇,似是在做什么重要抉择。片刻后,她点点头:
“我跟我妈说声。”
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后,她将手机收回包里。转身钻进车里,熄了火,这才重新回到付诚身边。
一路爬到四楼,王云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脚步也慢了不少。付诚微微侧头,递出了自己的左手。
“对了,小雨也在。”
老妈的脚迈上了通往五楼的台阶,突然回头。
付诚一愣,眉宇间闪过一丝局促。她看了眼左边落后半步的王云,女孩却似没有听见,仍低着头,努力跟随着付诚爬楼的脚步。只是那只左手,被抓得更紧了些。
吱呀一声,门推开。付诚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许辰雨。
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些。那眉头紧锁,垂头叹气的模样,跟以往的嘻嘻哈哈判若两人。
忽地抬头,目光正好对上付诚的眼睛,他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快步冲向付诚:
“阿诚,我被我妈清理门户了。”
嗯,能用上“清理门户”这样的词语,还有救。
他撩起衣袖,几条细长的红痕映入付诚和王云的眼帘,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嘶——您这是造了什么孽,能让阿姨真的动用‘竹笋炒肉’?”
“我跟沁怡的事,和我爸妈坦白了。我妈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顿。”
“她不是魔都人吗?这都不行?”
许辰雨叹了声,摇摇头,学着他妈妈的语气:
“是她父母愿意囡嫁到明城,还是侬有钞票去魔都买套房子?就不能安心寻个本地的?”
付诚听着,稍稍松了口气,目光悄然飘向身畔。
幸好,云儿就是明城人。我爸妈……应该不会反对吧。
将心里的积怨吐槽出口,许辰雨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看向付诚身边,笑问:
“这是……”
“我的‘王梓琪’!”
付诚笑笑。
“啥西?就是差点搭侬撞飞,然后让侬朝思暮想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