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我,若不是我,你不会......”豆娘哽咽着哭道。若不是她胡乱猜疑,他也不会为了救她陷入如此境地。若不是眼前这些当官的利用她,他又怎么会......
想到这里,她眼中的悔意逐渐被恨意取代。轻轻地将张英放在地上,她捡起地上的刀猛地朝着不远处的杜应悔砍去。
“啊~~~~~”凄厉的喊叫声响彻山谷,杜应悔后背被砍了长长的一道伤口,向前倒去。
此时一队人跟着宋凌舟进了树林去寻那杀手,其余众人都各自戒备着。因为张英已经濒死,所以并无人看管他们夫妇二人。豆娘的动作很是突然,背对着她的杜应悔完全没想到她一个弱女子居然敢杀人。
杜应悔身边的护卫见他有危险,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刀朝着豆娘砍了回去。
“不要!”程宁留意到这边的情况,想制止他,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豆娘已经倒在了血泊中,不甘地看着程宁,用眼神诉说着她的滔天恨意!
张英:“豆娘!!”
可是除了弥漫在凛冽的风中的血腥味道,并无任何回应。那个温柔的豆娘,即便到死都没有闭上怨恨的眼......
张英眼中的血泪几乎成了黑色,他绝望地四下摸索着,终于摸到了豆娘早已冰冷的手。
“啊!!!”张英的叫声如受伤的野兽般响彻整个山谷。护卫们也赶紧举起了箭对向他戒备着。
“贼老天!我张英犯了何罪,你要如此折磨我?!!为何!!!!”张英的声音越来越低,紧接着鲜血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最后,他倒在了豆娘身侧......
宋凌舟听到这边的动静,折返回来看到的就是躺在血泊中的夫妻二人。
按理说击杀了杀人的凶手,众人应该高兴才是。可是无论是杜应悔还是宋凌舟,甚至是亲手杀了豆娘的金吾卫,都只觉得心上似乎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他有罪,可是豆娘无罪,为什么连她都要杀了?”程宁看着杜应悔和宋凌舟,一字一句地问道。
“程小哥,是我......”刚才动手的金吾卫想解释,却被杜应悔拦了,“程宁,你算什么人?凭什么问罪我的下属?”
宋凌舟:“杜应悔!”
杜应悔:“宋凌舟!我提醒你一句,你即便不在大理寺了,也还是官门中人。注意你的身份,不要什么阿猫阿狗都带在身边。”
一句话说完,他就立刻后悔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杜应悔想解释,可是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程宁冷声说道:“你只是恼羞成怒。你知道豆娘无辜,你也知道有错的人是你,可是你不愿意承认。”
“豆娘同情妖人,并不算完全无辜。”杜应悔咬着牙回道。这句话与其是说给程宁的,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的。
程宁:“同情妖人就有罪?那我也有罪,大人把我也抓起来吧。”
杜应悔:“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么?”
程宁:“那你来啊?!”
“杜应悔,你闹够了么?”宋凌舟挡到程宁身前,“暗杀之人还没抓到,现在是闹这些的时候么?”
猪神原是个妖人的消息很快地传遍了卢县。
聚集到猪神庙前的百姓愤怒地推翻了泥塑的神像,几个男人为了抢一条旧香案打得头破血流。原本有些可怖的猪神庙眨眼间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程宁居高临下地看着滚落到脚边的泥塑猪头,眼中一片悲凉。
麦子捅了捅他,不解地问道:“程大哥,他们这是怎么了?之前不还敬畏敬仰猪神么?怎么知道他是妖人就要如此?”
程宁:“因为妖人为世人所不容啊?即便是血亲都未必能容了,何况只是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风从两人身边吹过,带来些许寒意。麦子抬头看看阴沉的天,轻声说道:“天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