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宋凌舟的声音把程宁被从回忆中拽了回来。

“嗯？”

“刚才在想什么？”

程宁苦笑着说道：“在想这个药是不是太过奢靡了。这么名贵的药用在我身上，实在是浪费了。”

虽然当年安宁郡主被骂了一顿后也不怎么高兴，但是毕竟她也知道韩太医说得并没什么错。所以她后来也就把这事儿放下了。

可是因为她是宫里的红人，被韩太医吼了一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宫中。也是好久之后，她才听说韩太医为此被罚了半年的俸禄。

更让安宁郡主没想到的是，最后那药还是被研制了出来。

为了研制这药，无数的名贵药材被从全国各地送往了宫中。玉红膏也应了安宁郡主所言，治疗外伤效果奇绝。那些普通一些刀剑伤，用上这药不出三日便会伤口愈合长出新肌肤。

如果仅是这样倒也罢了，毕竟谁没事儿天天受伤啊？可是后来有宫妃意外发现，用过这玉红膏后的肌肤也比以往更为白嫩，这一下算是彻底炸了锅。太医院的门槛都被各宫的宫人踏平了......

上京城药店的药材涨价十倍不止，那些急需药材救命之人要么出高价买药，要么就只能眼看着亲人因缺少救命药死在自己眼前。而那些本应济世救民的药材，则被制成了玉红膏，送到了贵妇人们的梳妆台上。

听说此药方来自安宁郡主后，百姓的愤怒一股脑地倾泄到了这个几岁的小女郎身上。一时间安宁郡主的妖女之名传遍了大周。

看着这个让自己得了“妖女”之名的玉红膏，程宁有些苦笑不得。天知道她背负了这骂名十多年，自己却一次都未用过此药。

宋凌舟：“奢靡与否不在药本身，而是在于用药之原由。？”

“是这样么？”程宁低声说道。只是不知道他这句话是在问宋凌舟还是自己。

“嗯？”宋凌舟没听清。

“没事儿，我这点儿小伤没那么严重，这药还是省省吧。”程宁把药放回到了宋凌舟的手中。

两人正说着话，杜应悔快步走了过来。看他神色有异，宋凌舟立刻问道：“发生了何事？”

杜应悔：“刚才豆娘忽然晕倒了。”

几人赶到豆娘马车旁的时候，她已经嘴唇青紫彻底陷入了昏迷。

“赵太医，去看看她是怎么回事？”月华公主随行中有一位赵太医，是出宫前贵妃娘娘非要塞给她的，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

半柱香后，赵太医回禀：“禀公主，患者是中了草乌之毒。幸好她中毒时辰尚短，我随身带了一些解毒散，已经给她服上了，估摸着应无性命之忧。”

“中毒？！”众人都很意外。自从发现洛婆婆死后，杜应悔不敢大意，派了更多人手看着豆娘，生怕她再遭人毒害。

除了守卫无人能靠近她，那她是怎么中的毒呢？

宋凌舟冷声问向赵太医道：“可知她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赵太医：“草乌毒一般是在中毒之后十个时辰内毒发。具体她是什么时候中得毒就不得而知了。”

“也就是六个时辰内接触过豆娘的人都有可能下毒。”宋凌舟的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心胆俱寒。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真的怒了。

赵太医擦了擦脑门的汗答道：“是。”

杜应悔上前一步，说道：“看管豆娘的人都是我从大理寺带过来的，绝对可靠。”

卫平也过来帮腔，“杜大人说的不错，卫平敢以姓名担保绝不是咱们的人干的。”

宋凌舟：“我从未说过是咱们的人。”

杜应悔不解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宋凌舟：“十个时辰之内，除了我们的人，就只有客栈的人有机会接触她了。”

看着宋凌舟的眼神，杜应悔忽然明白过来了，“你是怀疑裴兄？！绝不可能是他。”

宋凌舟皱眉问道：“为何？就凭他帮过你？”

“就凭他帮过我！”见宋凌舟居然怀疑自己的救命恩人，杜应悔有些气愤，“你又知道些什么？他那种朗月君子才不会害人。再说了，他与豆娘素昧平生，他害她作甚？！”

最后一句话其实杜应悔说的不错，裴墨安并没有害豆娘的理由。可是直觉告诉他，裴墨安定与此事有关。

路上仗义相救，然后客栈又再次偶遇。而且他出现之后，洛婆婆死了，豆娘中毒了，一切似乎都太巧了。在大理寺的这几年，宋凌舟学到的最多的便是，这世上绝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宋凌舟：“他为何害人，得查过之后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