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裴墨安坐了下来,只是没有坐在杜应悔引的位置,而是选择坐在了程宁的身侧。
看到他选的位置,宋凌舟心中一动,隐约觉得这个裴墨安似乎是冲着程宁来的?可是为什么呢?程宁不过是一个打更人,除了长相出挑一些外,应并无其它值得他关注的才对。
杜应悔没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只沉浸在他乡遇旧识的喜悦中,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裴墨安的武功多么卓绝,为人多么豪爽仗义......
“杜兄......”裴墨安举杯笑道,“你这么说实在是让我汗颜,再说下去这酒我可不敢喝了。”
“哈哈哈哈,好,喝酒喝酒。”杜应悔也笑着举杯干了杯中酒。
裴墨安饮了一杯酒,温声问道:“这酒,可是来自上京陈记酒肆的桃花酿?!”
杜应悔:“好见识,正是他家的桃花酿。之前还没问过裴兄是何方人士,看兄对上京酒肆如此熟识,应是上京人士了?”
宋凌舟也有意试探裴墨安的虚实,搭话道:“裴兄这等人才,若是上京人士,你我又怎会不知?”
如今猪神案刚要水落石出,这个裴墨安就出现了,实在是太巧了......
裴墨安笑了笑,“我是个商人,通常哪里有生意就去哪里走走。这些年确实是走了不少地方,上京繁华,我自然也不能免俗,这两年是去过几次,有幸喝过这桃花酿。”
“山川美景四时风流,裴兄可真是让我羡慕。”杜应悔由衷地感叹道。
裴墨安:“不过是一介俗人在这无趣的人世间努力找找乐子罢了,不如杜兄和宋县尉干的都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哪有,哪有。”杜应悔连连摆手,想到最近遇到的事情,他叹了口气说道,“说到为国为民我就更惭愧了。”
裴墨安:“杜兄可是为了卢县的猪神案在烦忧?”
听到他主动提起猪神案,宋凌舟心中疑虑更甚。他不动声色地加了一块熏鱼放到程宁盘中,然后才说道:“裴兄也听说过猪神案?”
“嗯,那案子闹得沸沸扬扬,我若说我不知道,是不是太虚伪了些。”裴墨安嘴角的笑淡了几分。
程宁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手上的筷子无意识地夹起熏鱼就准备放到嘴里。
见状裴墨案眯了眯眼睛,忽地问道:“阿宁喜欢吃熏鱼么?”
“呃.......”程宁看了手上的熏鱼,面色纠结了起来。
他,也不喜欢熏鱼?!记忆中,还有一个人,也是如此嫌恶熏鱼。
月华看向程宁的表情,脑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已经被宋凌舟的声音打断了。
宋凌舟:“怎么?你不爱吃熏鱼?”
“嗯,是不太喜欢。”程宁没否认。笑话,要是否认了自己可就要吃这鬼东西了。如果说天不怕地不怕的安宁郡主在这世上还有怕的东西,那熏鱼可占一席之地。
熏鱼味重,他自幼长在宫中,自然很少吃到这东西,但是架不住太后娘娘喜欢。
安宁每日陪同太后用膳,自然少不得要经常面对它。一开始她也不是没尝试过,可是每次舌头刚碰到熏鱼,他就会起一身的疹子。次数多了,后来更是连见到熏鱼都会浑身不自在。
刚才她一心琢磨着别的事儿,竟然没注意到杜应悔还点了熏鱼,这要是吃下去,定然又会起一身的疹子。
难受倒还是其次的,主要是月华在此。若是让她看到自己吃不得熏鱼,少不得会联想到什么。那样的话,宫里怕是也瞒不住了......
“哦。”宋凌舟从她手中夹起熏鱼,放在了自己盘中,毫不在意地吃了起来。
月华看到宋凌舟一点儿都不嫌弃,气得扭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裴墨安嘴角僵硬了片刻,才道:“宋县尉对属下真好,要是所有的当官的如宋县尉一般就好了。”
“不如裴兄,我很好奇连我都不知道阿宁不喜熏鱼,裴兄又是怎么知道的?”宋凌舟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裴墨安。
“这我倒是不知,只是听阿宁口音似乎是卢县人。据我所知,卢县人喜食鲜鱼,不怎么喜欢熏鱼。”裴墨安回答得滴水不漏。
宋凌舟不置可否地说道:“原来如此,裴兄还真是见多识广。”
“那是自然,裴兄的生意遍布大江南北,想来大周应该没裴兄没去过的地界了?”杜应悔完全没意识到两人刚才的暗中较量,仍旧一脸自豪的说着。
裴墨安笑道:“也不是没有。”
“哦?当真,那是哪里?!”听到这话,不仅杜应悔,连程宁都跟着看了过来。
“皇宫大内。”裴墨安依旧浅浅地笑着,笑得仿若孩童,似乎一点儿都意识到这话逾矩了。
杜应悔哈哈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哈哈哈!裴兄真是太风趣了......来,我敬裴兄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