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声音很低,但盛以航一耳朵就认出来了,绝对是方呇。
盛以航惊呆了,冷静下来又有些生气,低声怒道:“你他妈神经病啊!刚刚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方呇低笑一声,气息刚好扑在他耳边,“我以为你偷偷溜回来,不会想被我知道的。”
盛以航噎住了。他这才想起自己是翻过闸机跑回来的,刚刚被一吓,完全忘了要避开方呇这件事。
“这个观神……是什么东西?”盛以航的语气强自恢复了平静,“我刚刚看到面板上写着2538年,这个地方的时间是不是不对?”
方呇的体温透过衣服烫到了他胸口。盛以航等了一会儿,就在忍不住想问能不能放手时,方呇恰到好处地松开了他。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边来。”
嘎吱一声,不知道哪里的门开了。盛以航被牵起手,拉进了一扇门里。门在他身后关上。他站了一会儿,一阵萤火虫绿的幽光在他眼前亮起。是房间的应急灯。
这里是应急通道,一道楼梯,从上而下凿开,不知道往哪里去。借着微光,盛以航看清了方呇,道:“你换了衣服?”
“衣服?”
“你早上穿的不是这个。”
方呇低头看了眼自己藏蓝色的冲锋衣,“你记错了,我一直穿的是这个。”
盛以航疑惑了一瞬,但没有再深究,而是看了眼身后的门,“你怎么从这里进来的?”
方呇没有回答,反问他:“你对这个观神怎么看?”
盛以航睨了他一眼,压下了骂人的冲动。他确定这里有个观神都没多久,能有多少猜想?
但他还是快速整理了一下情况,道:“这个房间,要么是观神的领域,要么是一个‘错时’的空间。我从2537年的门口走入,进了2538年的空间。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我暂时还无法解释:为什么这整整一年里,整个交接区都没有变化?在其他证据出现前,我无法否认哪一种可能性。”
方呇点头,“你说得很对。我可以直接告诉你,这里不是观神领域。是时间的流逝方式改变了。”
“怎么改变的?”
方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你知道什么是‘种子’么?”
盛以航总觉得方呇说话方式怪怪的,似乎在他所不在的时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却又被谨慎地掩盖了。盛以航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方呇接着往下说:“【容器】就是种子。两年前,你去完法阿兰若就应该知道这一点了。”
盛以航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镇定自若道:“或许吧,有什么问题吗?”
“【容器】与其他制式都不一样,它是观神降临的土壤。一旦【容器】跟任何一个观神发生接触,都会不可避免地成为其苏生的分肢。山之主是,你在枢纽站见到的也是。你见到了这个领域的观神,你以为它选中了你为‘种子’,所以才留下的。”方呇笑了笑,声音似乎不经意地咬牙切齿,“可惜,很遗憾的,这次不是你。”
盛以航没想到方呇竟然看穿了他的想法,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问道:“那能是谁?”
此话一出,盛以航就知道自己又多说了。方呇瞥了他一眼,道:“天下制式无一同,只除了你的【容器】。枢纽站里有【容器】的,不止你一个人。”
“所以是谁?”盛以航打算,方呇再卖关子,他扭头就会刚才的房间里去。
方呇不知是不是看透了他的心思,这次却出乎意料的爽快,“你刚刚不是见着他了吗?”
盛以航回想了一圈,一个最不该出现的名字从他嘴边遛了出来,“郑知一?”
方呇扬了扬下巴,算是同意。盛以航震惊,瞪眼道:“你怎么知道的?你瞎说的吧?”
嘴上这么说,盛以航想起了那种圆胖的福娃脸。那张脸就是从郑知一的蜂箱里钻出来的。
方呇道:“我去确认了两个死者的尸体。都化汤了。”
“什么叫化汤了?”
“分解者大杂烩。”
盛以航盯着方呇看了一会儿,方呇也不回避,迎着他的视线,直勾勾的。最后还是盛以航败下阵来,他说:“蔺知礼呢?”
方呇想也不想道:“我让他回去了,他没有念力,在这里我还得顾着他。”
盛以航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才又问道:“那这跟郑知一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