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灵星:「………………」
柏灵星:「我的老天。居然是你!!!」
盛以航:「什么?」
许可:「等你来永安,我们再聊吧……这个我不敢线上说(哭.jpg)」
柏灵星:「我大彻大悟了,难怪方呇那个家伙那么嚣张也没人敢说他……」
柏灵星:「不不不我没有抱怨的意思!你要查郑知一是吗?我帮你看看。」
柏灵星很快帮他查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盛以航冲方呇道:“六年前,郑知一辍学,之后杳无音讯。两年前,他退出了云端。”
方呇立刻道:“不可能。”
方呇的坚决也让盛以航很意外,“为什么?”
“说来就话长了,总之,他妈是坚决的云端主义者,不可能主动让她的孩子离开云端的。谁提供的信息?”
“柏灵星。”
方呇顿了顿,“能知道郑知一的蜂巢旧址么?”
“我问了,在水止关。”
二人对视,都明白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方呇挑眉,“那?”
盛以航打了个哈欠,“你自己订票。”说完,转身回了房间。
第二天,二人跟盛庆行说要去永安。盛庆行摸不着头脑,早不去晚不去,他好不容易处理完地质所里的事情,回到城里待两天,这俩小子又开溜了?这是对他有什么意见?两个人没办法,只好又在山城多待了两三天。
磁轨快到水止关时,盛以航不断地抬头看向窗外。这里是特等车厢,方呇帮他升的舱,整个车厢只有他们两个人。隔壁一等车厢也只有零星几个人,这趟列车上的人着实不多。方呇翻书的声音如针落雪,静谧安宁。
当盛以航第三次抬头时,方呇翻了一页书,“如果是担心轨道断裂,那个已经修好了。”
盛以航顿住了。这也不怪他,上次从山城到永安,就是在水止关开始倒的车。方呇跟他在一起,理性上自然一点也不担心旧事重演,然而身体还是会渐渐紧张起来。
方呇啪一声单手合上书,“郑知一的疗养院在哪来着?”
盛以航重复了一遍,“在郊外的小别山上,不通磁轨,面包公交到不了。”
方呇满不在意,“无所谓。”
磁轨缓缓停下,盛以航松了口气,背上包准备下车。方呇见状,捂着心口,一副伤心透顶的样子,“你怎么一点都不信任我?我也是很厉害的。”
盛以航抱臂看着他,“这也不意味着我想惹上麻烦。水止关的轨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呇笑了,把他推到门口,“不知道。没有问过。你很关心这个问题?”
车门打开。盛以航被方呇扶着肩膀带下了车,“也不是……啊。”
站台上竟然满满当当都是人,水流过闸一般从车里流出来,又涌进去。盛以航没有想到水止关居然有这么多人,早就把过滤口罩放进了包里。他用手掩住口鼻,勉强在人流里找到了出口的标识。
方呇个子高,负责在前面开路。他也道:“怎么这么多人?”
盛以航摇头。很奇怪,他从来没有在云下的任何一个磁轨站台见过这么多人。难道这附近有什么活动么?说起来,云下真的有这么多人吗?他感到怀疑。
忽然,没有由来的,盛以航顿住了脚步。他猛地转过头,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人的肩膀和胸口接踵而来,他退了两步,很快被淹没在人潮里。
“你发什么呆?”方呇一把把他捞出来,“先出去。”
二人一路从蚂蚁般的人潮中挤出,走到枢纽站外。一辆车由AI适时地驾驶到了他们面前,自动弹开了门。
盛以航看向方呇,方呇笑道:“有备无患嘛。”
于是二人坐进车。方呇一边捣鼓目的地设置,一边问道:“你刚刚在看什么?”
盛以航犹豫了一下,才道:“有一道冰凉的视线。距离我非常近,就好像趴在我耳朵边上盯着我一样。”
“不是因为人太多?”
“不是。感觉不对。那像冲着我来的。”盛以航看了方呇一眼,“你这是什么表情?”
车启动了。方呇道:“没什么。只是我们最好期望,我的猜测是错的。”
“……不能讲?”
“说来话就太长了。更何况,我也有不想说的权利吧?”
盛以航噎了一下。他不就是在帐篷里拒绝过一次沟通,方呇居然惦记到了现在。这个人怎么这么记仇?
开出磁轨道覆盖范围后,方呇接管过车辆,又开了二十分钟左右,他们爬上了地图上的小别山。与其说是山,这不如说是个丘陵。沥青铺成的马路早已破损不堪,又用石板重新铺过一遍。两边林密叶繁,灌木丛悄悄蔓延到了石板缝里,空气里是泥土和草腥气。
上山后,他们很快到了疗养院的铁门前。方呇把车停到一旁,盛以航从副驾驶座下来,走到铁门的识别系统上,按下门铃。
方呇从一旁凑过来,“不像有人的样子。”
盛以航道:“姑且先试试。”
看得出这个小别山疗养院是在以前的别墅遗址上改造的,从大小到布局,都很像住宅,只有贴满旁的大理石柱上贴着一行小字“小别山疗养院”,显示他们没有走错地方。铁门里是一块很小的花园,前后大约三四米宽,再往后,便是疗养院的正门。草坪上的花草狂生蔓长,像野狗的毛发,红的紫的,缠缠盛开着。若说有人照料,那此人一定极不负责,若说没人照料,那在此地生长的花草又似乎品种过于繁多精美了。
门铃旁的喇叭传来咔擦的声响。两人都同时集中了精神。半晌,一道年迈的女声从喇叭中传出。
“您好……请问是哪位?”
盛以航清了清嗓子,眼下只有他的身份能勉强说得通了,“我、我是郑知一的朋、朋友,我叫盛以航。我听说他在这里,想过来看看他的情况。”
喇叭那边传来一阵沙哑的动静。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那边再说话。二人面面相觑,不知这算婉拒,还是别的什么情况。
疗养院的木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穿着宽松素色棉布衣裙的女性从中走出,她身材肥硕,走起路来,全身的脂肪都像水袋一样晃荡。她卷了一头短发,提着裙子小步快走过来,露出脚踝上一截蕾丝边网格白袜,头发一弹一弹的,像反复吹长缩短的纸哨子。
女人跑过来,整个人泼在铁门上,圆润的面庞白里透红。她冲盛以航露出一个热切的笑,激动道:“哎呀!我的天呐,真是好久不见了,你怎么忽然想起来看老婆子我啦?”
盛以航惊愕道:“……您认识我?”
女人惊讶地瞪圆了大眼,道:“盛小少爷说笑了,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呢?你可是我们家少爷的大恩人。快快进来,这位大少爷也请进!哎呀,你要是早跟我说你要来,我就多给你备些吃食了。”
铁门被打开,盛以航和方呇迟疑道空隙,已经被女人一把拉进了疗养院的大门。
盛以航刚走进门,脖子忍不住一缩。一道阴凉的视线落在盛以航的后脑勺上,像极细的排针不断戳着他的头皮,不至于痛,但绝对无法忽视。
某人凉飕飕的话飘了过来,“看来,我们‘盛小少爷’不能说的秘密还有很多呢。”
盛以航假装没听见。然而方呇肯定又要记上一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