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呇先传送了过去,随后给盛以航发送了邀请。地点在一个名为“衔玉枝·观雨台”的收费云岛,没有邀请他是进不去的。
盛以航刚落地,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如听仙乐耳暂明”。传送点在一个小凉亭,旁边是一汪碧潭,周边竹林稀落有致,细叶梳阳,落于湖上。没有卡模,没有传送到湖里或者天上,设计很美观,模型精致,色彩渲染和人物滤镜也很到位。
收费的东西是有其收费的道理的。
方呇在亭外等他。这种居住型的收费云岛,虽然也有公共活动空间,但家园之间会隔开,同在一个云岛内的居民不会偶然相见,倒也省去了单独隔离出来的功夫。
分配给这个家园外的空间不是很大,只一个拐弯,他就看到了停留在林中房屋外的一个青年模样的男人。
那人身着藏青色高腰马面裙,白色内衫外面套着一件同裙色开衫,脑袋上还有个帽子,手里握着个细长铜烟斗,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听到这边传来动静,他才转过头来,看向方呇和盛以航。
“哦,你们来了。”青年朝方呇举了举烟斗,又看向缩在方呇背后的盛以航,“这位是……你的助理?”
“哟,公主,”方呇道,“里面几个人?”
“别特么叫我公主,再叫我揍你。”青年朝方呇挥了挥拳头,“就我,另外两个人我让他们先走了。”
青年看向盛以航,朝他伸出手,“你好,我叫南宫竹,云端警方的特殊事件部小队长。我姓南宫,不姓南!”
盛以航跟南宫竹握了握手,“我叫盛以航。”
南宫竹转了转烟斗,对盛以航的得体和礼貌深表赞同,“咱进去吧?”
南宫竹领他们进入记者的家。
这个家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正常人的家,装潢较为古风雅致,用木头和竹子扎成,屋内还有内置的小水塘,里面飘着几尾鱼,茶几上摆着一只白猫玩偶,眼睛黑曜石一般,十分灵动。好在云上无需考虑发霉和蟑螂的问题,这要是放在云下,每到春天,所有的东西都要长苔藓。常年住在南沼的盛以航对此有十足的经验。
南宫竹松开手上的烟斗,烟斗自行漂浮在他身旁。他指了指屋内,道:“欢迎来到炮房。”
盛以航歪头看方呇,方呇则把加了绝密水印的死者消息递给他看,“八个对象,四男三女,还有一个流动性别。搞SM的,四爱的,死的时候刚好跟其中三个在吵架,最后是被一个跟她关系最久的姑娘发现她失踪了的。”
南宫竹点头表示赞同,“哈哈,这记者小姐可厉害了,虽然她做娱乐小报的那个团队不怎么有名气,她每天能量产五十篇稿,写过几个云岛的黑稿让他们团队吃到了不少黑红流量。这种工作量下,同时还能谈八个对象!我都还没对象呢。佩服,实在佩服。”
盛以航对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没什么兴趣,问道:“怎么死的?”
南宫竹道:“根据操作记录来看,看咨询的时候睡着了,然后过了一小时左右抢救无效、被蜂箱诊断为脑死亡。”
盛以航想,都是在睡觉的时候死去的。
方呇补充道:“睡眠时蜂箱确认运行正常。”
盛以航看向方呇,后者明白他的意思:你什么想法?
他道:“我自然是有了一个推测……”
南宫竹:“哦?阁下请说。”
方呇:“但我还不想说。”
南宫竹和盛以航交换了一个眼神,那是同为长期受气的受害者所拥有的眼神。一种同甘共苦的相惜之情在他们心中同时熊熊燃起!
方呇反而问:“公主,你什么看法?”
南宫竹朝方呇威胁似的地扬了扬拳头,“二人的生活几乎没有共同点。没有共同认识过的人、没有共同订阅的频道,不过所在的蜂巢倒是都在水止关。嗯,他们用的操作系统都是‘星间’,兄弟,是不是你们公司的?”
云端操作系统有很多不同的,目前年轻人中比较兴起使用的是几年前推出的星间系统,主要特点是界面美观简洁、自由度也高。盛以航也用的是这个,但他没留意居然是连星推出的。
方呇点头。南宫竹拍了一下手,“好,嫌疑人,逮捕了。”
“好精彩的推理。”
南宫竹哈哈一笑,手指敲了敲烟斗的细管,“若非一筹莫展,也不会求助于怪力乱神之法。你们若是有点头绪,我们也好早点结案下班。”
盛以航低头思忖。念力在云端上下应当都是同一个运作模式,那么,二人之间一定有某个共同点,可能是他们曾经看过同一个邋遢云岛的角落,或者是摸过某条大街上的同一块砖。从现有的线索看,既然二人的蜂箱都在水止关,那么,他们可以试试从水止关入手。
盛以航抬头,方呇也正好专心地看着他。盛以航道:“我们是要去永安?”
“对。你想去水止关?”
水止关毕竟在必经之路上,去一趟并不麻烦。说起来,之前盛以航和许可柏灵星他们躲避地震时,磁轨正是停在了止水关,然后一路倒退回了山城。也是个奇妙的巧合。
盛以航点点头,“我还想用一下【预知】。”
方呇低头笑眯眯道:“用一次扣一年生活费,未来半年你给我打白工,再把剩下的转我。”
盛以航他是有生活费不错,但是现代社会哪还有饿死的道理?反正亲兄弟才明算账,他们这种假兄弟自然是狂赊账的。念力刚起,方呇就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刚调起的念力一下子全散了。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第三个人会是谁,在哪里接触到念力的。”
南宫竹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严肃,“你认为还会有第三个人?”
“极有可能。不过不需要用念力,我已经找到了。”方呇选中了一个地点,给南宫竹发了过去。
南宫竹念出了那个地名,“远洋沃野?这个云岛大商都啊,是个人都去过好几次吧?为什么怀疑这个?”
“虽然是大商都,但这是注册在远洋邦联的云岛,共邦人不会去得那么频繁。林木森死在七月头,但在五月底去过一次,记者大小姐上个月也去过一次。在去远洋沃野和死亡之间,都隔了大约一个月的时间。”
南宫竹在狂翻两人的操作系统日志,反驳道:“但他们也都去过威尼斯云啊,一个是死前两周去的,一个还是当天去的呢。”
“还有一个共同点,”方呇微笑,“他们都在那里付了一笔30亚联币的转账。是整数,说明没有经过汇率,直接转的就是亚联币。你觉得在一个国外的云岛上用共邦的货币转账、还是同一个金额,常见吗?”
“……”
南宫竹张着嘴,好半天才合上。他抬手把调出的资料都关了,抓回飘在一旁的烟斗。
“好像也是。”南宫竹已经没了转烟斗的心,“我再去好好查查。不过涉及到国外云岛的话,事情恐怕不好办了。我尽量这两天给到你们消息。”
盛以航也道:“两个家园中都有很微量的念力,来源预知不到。请南宫先生确认一下连环杀人的可能性。”
方呇补充道:“还有,查一下一个叫Lee的人。”
二人在家园里逛了一圈,准备下线时,盛以航没忍住,抓起了桌上的白猫玩偶。
方呇道:“死者物品还没拍卖呢,不可以随便拿走哦。”
“不是,”盛以航无语,把白猫玩偶翻来倒去,不知为何,这个玩偶给他的感觉熟悉而诡异,“这个东西看着有点眼熟。”
“眼熟么?我倒是觉得没见过。”南宫竹耸了耸肩,“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长得太没辨识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