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牛牛终于绷不住了:“阿香,你知道吗?在进入游戏之前,我的世界几乎只有哥哥。妈妈爸爸工作忙,又不愿看我受苦,很少在我醒着的时候来看我。”
“我的生活虽然单调,但是是充满爱的。”吕牛牛眼泪流了下来:“我知道我性格奇怪,不怎么会看人脸色,不怎么会说话,医院里医生护士们都排斥我。但是我不在乎。我有哥哥,在我发烧的时候给我敷凉毛巾;我有妈妈爸爸,在我睡着时偷偷来看我,放点我喜欢的土耳其软糖。但是现在……”
她小声说,仿佛刺人的真相会随着音量降低而不扎了:“现在突然告诉我,我的家人都不是我的家人,甚至是我痛苦的来源。我就算逃出了游戏,也没人爱我,也无处可归。我甚至……甚至不想逃了……”
“首先,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说逃还是不逃。”年黍香打断她的抽泣:“其次,什么爱不爱的,我建议你出去之后好好问问家人再说。万一有什么误会呢?最后,天为盖地为铺,三室一厅不是人生的全部。你在这种条件下都能产出高质量的论文,出去之后怎么会没有容身之所?”
吕牛牛眼睛里的泪光渐渐散去,震惊地看着她,红着眼没说话,过了半晌小声问道:“我吗?我可以吗?”
年黍香乘胜追击:“你可以啊!咱们一起出去,大脑实验如果有用,你出来就能跑能跳了,不行就换一套机械体。你在游戏里做的实验、写的论文出去一发表,大把的基金实验经费砸向你。什么诺贝尔奖、图灵奖,还有菲尔兹奖,你加把劲唾手可得。给你的经历改编成自传,拍成电影,又是女性励志题材,又是身残志坚的自强不息典范。稿费、版权费、公益形象和商业代言全都来。到时候,你功成名就,也就只有三十岁,退隐江湖,带着姐妹们游山玩水。雪山天池,潜水探洞,上天入地,快意人生。费用你出。”
“我这么厉害?”吕牛牛眼里的银色泪光消去,闪烁着对功成名就向往的金光。
年黍香大手一挥:“光靠你自己可能比较困难。我给你当经纪人。汪明月共情能力强,做你的公关;游继业身强力壮的给你当保镖;天师出去后不能再招摇撞骗了,好在专业和你相通,当你的研究助手吧;还有个我不太熟的马可,我不知道她咋样,好像不太爱说话,给你拎包吧。”
“我都有机械体了还需要人拎包吗?”吕牛牛不解。
“那你给她拎。”年黍香皱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咱们得先逃出去。”
吕牛牛眼睛里的光微微黯淡:“怎……怎么逃啊?”
“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年黍香皱了皱眉,她脑子有点乱:“你看看能不能增加反向传输的信息条数和字数,咱们争取给每个现实的自己都发消息求助。然后……还得找个人问问现实现在到底什么状况,怎会和咱们的时间线差五年。”
“从取样到培养,克隆人可能差不多要五年。”吕牛牛说:“在人体培养液中,大脑发育最慢,需要至少五年才能成熟。吕牛牛,现实中的吕牛牛,发来的哥哥的实验记录。她让阿护偷的。从实验记录来看,我同意她的观点,咱们大概率是克隆人。”
这和年黍香的猜想吻合,但是光凭她们几个学生就想掀桌,显然是不现实的。思索再三,她开口:“牛牛,你是不是有三三姐的巨信或者联系方式?推给我吧。”
吕牛牛面露难色:“你又要绑她吗?但是她可能不会上当了。”
年黍香:“……”
自己的口碑为什么和山匪一样?
…
…
刚回到工位,年黍香就收到了西总布置的惊蛰厅从闹鬼到驱鬼的说明稿件的任务。她连忙应下来,先新建项目空间和文档,像模像样写了两笔大纲,确定自己的编辑历史被保留后,果断将这个重要任务移交给盛火。
一个猴一个栓法,对于盛火,年黍香采取捧杀的策略。
--“盛总,西总安排的这个稿件任务,只有您能胜任。首先,您有高屋建瓴的眼光,卓越的见识,再复杂困难的事情和您的能力比起来,都显得微不足道。其次,您德高望重,工作经验丰富老道,对于惊蛰厅闹鬼的始末能够有更体面的还原。您看方便由您来完成吗?”
消息发出没两分钟,盛火气势汹汹地从办公室冲出来。拍桌子瞪眼说:“你什么意思?西总发配给你的任务,轮到你下放给我了?你不想干活直说,我现在动动手指就能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