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很突然。”年黍香忿忿不平:“摆明了让我去送死。我才不收拾,后天把我老板骗过去,让她吃点苦。”
吕牛牛摇头:“没解决问题啊,下周二的会怎么办?”
对啊,吕牛牛点醒了她。她一个小小实习生,就算被开除了,开慧还是要负责下周二的会。
她搜索了一下能容纳200人以上的大型会议室,除了惊蛰厅,还有两个可选。开慧故意让她打扫惊蛰厅何意味?
大秘书,一姐,举报,死人,闹鬼……早上看的八卦文件内容像是乱糟糟的线团,只是越想越觉得这堆线团似乎来自同一件毛衣,只不过被人拆散了。她需要点时间,就能分清哪里是袖子哪里是领口。
年黍香的眼神亮了起来:“请天师做一场法事要多少钱?”
--“叮,巨信到账3000元。”
第二天中午,沈天师的手机传出悦耳的声音。她一袭白衣,依旧背着和她一样高的纸人。
打完巨款,年黍香往后退了退,缩到吕牛牛身后。三人站在距离惊蛰厅一个拐弯的楼道里。是不是有老鼠跑过,见到天师也会吓得加速通过。
虽然付了钱,但是身为甲方的年黍香还是有点忌惮,她搓搓手,说:“那个……我查了查资料,里面确实不是鬼。而是--”
“不,不要告诉我。”沈天师立即打断她:“我不需要知道内容。我的工作就是让目标消失。”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这对我来说像踩死一只小蚂蚁一样容易。”
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很中二,年黍香只当她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能力,便附和:“那是那是。天师法力无边。”
天师满意地点点头掏出一只笔,上面已经沾满了红色的液体。
从习俗上讲应该是朱砂,但是从可获得的材料来看,应该是番茄汁。但是年黍香也不敢问。这是她当甲方最憋屈的一次。
“说一个你最讨厌的城市。”天师举着笔问年黍香。
“巴黎。”
“说一个最讨厌的数字。”
“886。”
“说一个最讨厌的食物。”
“小肌鱼。”
年黍香正在困惑这是什么服从性测试的时候,沈天师大笔一挥,在白净的纸人头上竖着写下“巴黎捌捌陆小肌鱼”八个大字,一直写到胸口。红色的颜料顺着纸人的身体淌下来,天师悠悠地说:“看来吧台的人掺水了。”
年黍香:“但是天师的法力不掺水。”
天师头转过了过来,虽然看不见脸,但是年黍香知道她一定在头发下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不在乎。请天师花走了她四分之一的余额,沉没成本过高,她遭受点白眼没什么,能让天师多卖力就行。
天师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反驳客人,她又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同样在上面写下“巴黎捌捌陆小肌鱼”,将符纸递给年黍香。
“你把这个想办法贴到要除掉的东西身上。贴好了喊我。”天师郑重地说:“记住,千万不能贴错了,机会只有一次。”
年黍香愣住,虽说个头最大的那个家伙最棘手,但是剩下的一群小啰啰也不好对付。她面露难色:“能不能多给几张?”
“不行。我一天只能做法一次。”天师义正言辞。
年黍香:“……”
她想退款。买前须知不明确,这是黑店。
吕牛牛掏出小黑棍:“阿香不要怕,我有打鬼鞭。”
年黍香不好意思告诉吕牛牛,其实把她叫过来只是为了给自己壮胆的。她害怕天师。
三人先是走到后门,发现门把手上被塞上了一摞厚厚的纸,充当门栓。年黍香吓得转身四处看,而此时楼道中只有她们三人。她将门栓取下,交给天师保管。
走到前门嘱咐天师:“如果有危险,你就跑。带着这摞纸跑。”
天师:“我不会带的,我体弱,跑步本来就慢。”
……行。
年黍香带着吕牛牛溜到前门,用手和口型默念1、2、3后,一脚踹开前门。
窗帘大开着,在正午阳光的照耀下,惊蛰厅的“鬼”现了原形。
它盘踞在观音石像上方的灯架上,正在享用鲜美的午餐。
被打扰用餐的它很是不满,看清门口两个新来客后,漏出尖锐的牙。
不错,今天还有小零食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