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秦双萝扶着谢青青在堂屋坐下,便先去连启昀厢房前,推门一条缝看了看,他睡得正熟。
她放心了,回到堂屋,没急着继续扶家奴进屋,去拿茶碗,咕嘟咕嘟猛喝凉开水。
外面有人过来咚咚敲响院门,不开门不罢休的架势,一同响起的细声细语听着是女声,有点熟悉,却不说有什么急事。
秦双萝听出来是谁,不想打搅到连启昀休息,便叫他:“你自个起来去看看,若无事就直接打发走。”
谢青青暗怒,深吸口气,咬牙起身快步出去开门,看向粉衣姑娘,面无表情:“刘灿?”
“你记得我名字!”刘灿有点欣喜。
那晚,渔船灯火光线黯淡,还以为他记不住自己来着,她也只说过一次自己的名字,没想到他能认出她来,真是记忆力顶好。
“当然。”谢青青不想跟她废话,只冷然道:“你有事吗?”
这刘灿在海上是帮过他逃走,可最后又是她指认了他的逃跑路线,呵。
刘灿咳了声,目光越过他,瞄一眼院里,秦双萝不在,顿时松口气,那她准备的避嫌说辞都不用说了。
再看一眼面前这位身形挺直如修竹的俊帅小郎君,还是那般唇红齿白,眉目如画。
她知道他名唤谢青青,这名儿也真是特别,一不小心,她又看呆了。
见谢青青很快脸色不耐,她立即道:“谢小郎,听说你受伤,我正好有上好的金疮药,你收下罢?”
这药是她用一部分赏钱专门买来给他的,听村里人说他被人打板子,她赶紧去买了最好的金疮药。
一瓷瓶药被递过来。
谢青青慢条斯理收下,“谢了,刘姑娘还有事吗?”
“有的,你回来的时候,村里的三翠看见你了,叫我帮着带来她攒的银子给你,你要的话,我便去取。”
谢青青垂眸看着药瓶,没赏她一个眼神。
“我去取,你先等等嘞。”刘灿连忙转身去拿银子。
谢青青抬眼看去,见刘灿去骡车拿包袱,解开后,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钱袋子被她拿出来。
再怎么冷脸,还是有人讨好。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将瓷瓶收进袖袋,头更是抬得高高的。
只不过,当他似有所感地扭头,便冷不丁对上秦双萝警告的目光。
她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眸子淬着寒,随后将手中茶碗猛地砸烂个稀碎,正摔在他脚边。
瞬间,谢青青长而翘的睫毛一颤,心中那点子得意消散了个干净,以至于开始恼怒。
他瞪着秦双萝,对方却移开视线,身形一闪,去了侧面阴影处。
恰在这时,刘灿再度过来,她提着钱袋子作势要递给他的同时,又瞅了瞅屋里,秦双萝还是不在。
她脸上的小心翼翼一扫而空,笑着道:“你收下罢,这是三翠的心意。”
谢青青垂着眸,没有动作。
她赶紧解释,“虽你是秦家奴,但她真不会嫌弃的,对了,你及冠了没?到时候她亲自来和双萝谈谈和你相看的事,若能成,便将你买回去,以正夫之礼,正式赘你过门。”
“让她滚。”谢青青声音平静,又冷如霜雪,视线也变得明显漠然。
刘灿明白,他这是也让自己滚,
呸,拿了她的药,还不给好脸子,拿乔成这样,还是他主子太惯着了。
幸好她还没头昏到拿出全部的银子讨他欢心,不像三翠,远远瞧他一眼,就走不动道了。
暗自庆幸着,刘灿拿着没送出去的钱袋,上骡车就溜了,骡车是三翠借的,她能白用一天。
趁早她还能去赶车,送村人出村回村,四五文钱也是挣,不像人家奴,五两银子都看不上,等磋磨几年,他没了姿色,倒贴也没女人要哩。
刘灿赶骡车,暗啐着离开。
谢青青关上院门,才一转身,瞧秦双萝未走,从墙荫处出来,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正是放金疮药瓷瓶的那只袖子,谢青青抬头直视她,防备道:“作甚?”
若是村姑再帮他上药,他宁死不从!
“药拿来。”秦双萝伸手,一如既往地对他语气不耐烦。
谢青青瞳仁里的警惕更深,把瓷瓶摔向她脸,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腰带并后退。
他黑亮的眼睛瞪着她,冷白的俊脸因忍怒带起淡红,很是生动。
看他这小白兔模样,秦双萝笑了,稳稳抓住空中的瓷瓶,她坏笑着逼近这人。
她进他退,到堂屋门槛那儿。
谢青青没注意,被拌得往后仰倒,结结实实摔了一下,痛处发作,青年狼狈坐在地上,疼出一身冷汗。
他迅速抬头,紧盯着逼近的秦双萝,神情鄙视和不齿,如同看禽兽。
他想,若是秦双萝真的要扒他亵裤强行上药,他便跟她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