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池舟这家伙……
竟能在剑锋逼近之时,空手仍劲力十足,不仅无滞,反添凌厉!
当初军中也有人疑惑,问过池舟这般手段如何得来。
那小子只笑说,是偶然从一位隐世高人那里学来的一点皮毛。
这任谁听在耳里,都像是随口敷衍,可若真要追问下去,倒也没了由头。
而如今——
那拳势击在萧景昀的剑臂上,明明不显伤痕,却处处消蚀气血,如同以暗针点打,一次不足为惧,积累下来却足以扰乱节奏。
裴铮心下暗叹,却无半分讶色:
外人只道这家伙剑势粗疏,疏漏甚多。
但其实那些“空门”——
早已被拳脚封死!
如此一来……
对方便无了喘息的余地。
他心念方落,擂台上剑光已与身影纠缠。
萧景昀额角隐有汗意,气息微促,却仍死死咬住攻势,长剑不断劈斩,力图以攻对攻。
然而池舟的步伐一压再压,剑与拳脚交替齐下,攻势如浪,逼得人无从喘息。
萧景昀心下暗觉不妙。
这等体术与剑势并行,竟无半分虚弱,若再拖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不能再这样下去。
与其坐以待毙,不若伺机奋力一搏!
他目光一凝,骤然捕捉到池舟剑势一收之间的空隙。
——破绽!
萧景昀猛然提气,长剑疾斩,劲道比先前更盛,直指那道空门。
可就在剑锋逼近之际,池舟唇角勾起,似笑非笑,低声一吐:
“终于上钩了。”
只听“砰”的一声脆响,他的左臂骤然探出,拳劲沉猛,正中萧景昀持剑的手臂。
那一瞬,积蓄的暗劲全数爆发——
早先多番被池舟消耗的臂力彻底支撑不住,虎口一震,手指失力。
长剑脱手而出,带着冷光翻滚,直直落向擂台。
全殿一时静若寒蝉。
萧景昀怔了怔,望着空空如也的手,胸膛起伏,终究还是缓缓吐出一口气。
随即上前一步,拱手抱拳:
“……舟兄剑势精妙,景昀甘拜下风。”
声音低沉,却没有丝毫逃避的意味,反倒透着一份坦然。
池舟抬手收剑,神色依旧带着那点吊儿郎当的笑意,却没半点咄咄逼人的姿态。
“七殿下剑法非凡,池舟不过侥幸讨得一时之利。”
一句话,既收了气势,也给足了对方面子。
萧景昀微微颔首,下了擂台。
池言见状,起身迎了两步,笑着拍拍他的肩:“已经很精彩了,七殿下。”
咫尺呼吸之间,他衣襟微松,锁骨处一抹白皙在灯火下若隐若现。
萧景昀呼吸一窒,眼底闪过一抹难以言说的情绪。
方才的沮丧不知不觉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燥热。
而池言全然不觉,只当宽慰了对方一句,便转身让开。
——台上,新的擂主已然换作池舟。
只见他长剑在手,身形如风。
接连几名出身世家的年轻子弟上台,不是被他剑势逼退,便是被他拳脚牵制,三两合之间纷纷败下阵来。
数轮之后,殿内已是论声四起。
“这池二竟有如此本事!”
“难怪能胜七殿下,果真是身手不凡。”
“不愧是裴将军麾下悍将!”
“坊间传言他悍勇非常,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萧帝龙颜微展,忍不住开口:“好个池家二郎,连战不败,当真了得,赏!”
言罢,命人赐下宝鞘与锦缎,作为褒奖。
池舟抱拳谢恩,转身回到台上,静待下一位挑战者。
台下却一时静默,暂无人再登台请战。
他见状哈哈一笑,索性趁着空隙跃下擂台,径直往池家席间走去。
“来来来,小弟——给我来口酒解解渴。”
他半弯着腰,直接从池言案几上夺过酒盏,仰头便饮。
池言哭笑不得,只能顺势又斟了一盏递过去。
池舟酒劲上涌,面色微红,咧嘴笑道:
“小弟,二哥方才那几下……帅不帅?”
池言无奈,眨眨眼,敷衍地连声应道:
“帅,帅,帅。”
池舟一听,顿时得意非常,心里美滋滋的。
他一把搂过池言的肩膀,整个人都带着酒气,偏头在他脸颊上轻轻一亲,还忍不住蹭了蹭。
“有言儿这句话,老子心里痛快!”
池言虽觉着无语,但也只当这是兄长亲昵,并未过多在意。
却不知这一幕,正被不远处的三皇子萧景珩看得清清楚楚。
病秧子……你怎么能!
他指尖收紧,眸光深处隐隐翻涌着什么,几乎要压抑不住。
而池舟仍旧笑嘻嘻,捏了捏池言的脸,转身回了擂台。
——就在他重新立定之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儿臣,萧景珩,敢请登台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