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言闻言,愣了一瞬,却笑了:“女侠所言,池某深有感悟。”
“前些日子学剑时,池某就将他人所示当作定式,全力模仿一番,但最终却落了个被师傅数落的结果。”
池言说着,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岳霆那张帅脸……
“当时池某的师傅说’剑随身动,气行于骨,因人各有不同,汝循其自然便可’。”
“池某觉着……这舞,应是与这剑招一脉相承的,毕竟——“
池言忽地一顿,像是听到了脑海中那人的心声。
“‘力从何处起、气往何处走,皆因人体势心法,而有所不同——旁人若全学去,只会落了个形似神不似。’”
奇怪?当时师傅有这样说吗?
他微微摇了摇头,把心神拉回眼前,朝那女子笑道:“女侠,何不试上一试?”
“若觉得不妥,大可以依旧循着定式;可若真能碰上合适的,那便是意外之喜。”
他摊了摊手,神色轻松:
“反正……试试也无妨。”
女子闻言,眉心轻蹙。
她神色间透着迟疑,显然是听进去了。
可……
片刻,她抿唇道:“……若不循定式,恐是散乱无章,徒惹人笑罢。”
池言看着她仍这副模样,忍不住耸耸肩,笑着叹了口气,道:
“女侠,不若……由我来跳上一段,试给你看看,权当为方才打搅你赔罪,如何?”
女子一怔,眼中闪过明显的讶异:“你……要跳?”
她语气里含着几分震惊,似乎不敢相信池言看了一会儿便敢言要演示。
毕竟这套舞……她自己都练了不下一月!
池言一脸莫名其妙,眨了眨眼:
“女侠,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池某不过是试着换个法子,你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反正跳个大概就行了吧……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眼前空地:“那我便开始了,可要看仔细了。”
女子盯着他,神色仍旧复杂,却终究没有开口阻止,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池言见她应了,深吸口气,脚下缓缓一移。
他先是依样画葫芦摆了个起手式,动作未必精准,却拿捏了个大概。
随即身形一转,手臂舒展开来,步伐不求方寸不差,反倒顺着呼吸与气势自然延伸。
池言本就不甚善舞,因而姿态里偶尔透出几分生涩,但气韵却意外地流畅。
身影流转时,竟比女子方才的舞姿多了几分轻灵与洒脱。
待他收势,忍不住笑道:“如何?”
女子静静看着他,良久才开口:“算不得熟,但……的确比我方才更为动人。”
那声音里甚至有几分不愿认的真切。
池言一挑眉,笑得更欢:“既然如此,女侠何不也试一试?”
“你比池某更熟悉此舞,效果定会更佳。”
女子眸色微动,似在犹豫。
她素来拘守定式,心底下总觉得稍一走偏就是失礼。
但方才那一幕,确实令她心口微震。
池家四郎一个男子,只短短看过一会儿……
竟就能把此舞诠释到如此程度!
饶是仍有瑕疵,却也难掩灵动与自在。
终于,她轻轻颔首:“好。”
她重新立定,深吸一口气,随即抬手起舞。
这一回,她不再一味对齐范本,而是让身形随气势舒展。
那一贯的谨慎仍在,但那内敛的力道中,却平添了几分顺势而出的畅然。
衣袖翻舞,步伐轻转,若轻云蔽月,若流风回雪。
比起方才的拘谨僵直,此刻的她——
宛如画中仙子降临凡间!
池言看得眼睛一亮,忍不住拍掌道:“果然,还是女侠更能展现此舞之玄妙!”
女子收势,呼吸略有起伏,眼神中却带着少见的微微恍惚,仿佛自己也没想到效果竟会如此不同。
不去强求所谓的定式,反而让她游刃有余,自在非凡。
她转过身来,略一颔首,轻声道:“多谢池四郎方才指点,若非如此——”
“此舞……我怕是难得其神。”
池言摆了摆手,笑道:“女侠说笑了。”
“女侠容颜堪称国色,舞姿自然更添几分风采。”
“况且初见时,此舞便已被女侠呈现得极为出彩;而池某的建议——”
“如今没有为之画蛇添足,就已是万幸了。”
女子闻言,眼底似闪过一抹讶意,却只是淡淡一笑:“池四郎谦虚了。”
两人正要再说几句,忽然远处脚步声急切而至。
“四少爷,池大人请您回席。”
池言一愣,还未来得及开口,随从已快步行至。
他只能朝女子抱拳一礼:“告辞!”
转身便随人而去。
来得匆忙,去得也急切。
女子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月下,微微吐出一口气,低声自语:“这池四倒也确实有趣,难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