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峰有时会怪自己太过多疑,竟然去猜想虽然他们结婚生子后已与那张照片相符,可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失败不会离婚令她又另嫁他人?而这间书房里的她又在那时从没有骗过他。
他还没有打败宋世万,这一切都有可能,打败宋世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否则他不会隐忍十几年。只是有了她,他发觉自己越发心急了。
每当为这百分之一的可能而矛盾焦虑时他都会为自己莫名生出的不自信而觉得可笑,她已经对自己崇拜,他却还想通过赢了宋世万而让她另眼相看。
一切尚在可控范围,他不该心急。
"想不想今晚睡在这里?"他轻轻吻对方的侧脸,柔声提议。
"嗯?"她不是没有听清,而是不确定,"你刚刚出差回来,睡在这里会很累。"
"没事。"他拥着她翻身侧躺,又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明早在我醒来以前你不要离开好吗?"
"老公。"她望着他的眼睛,"你今晚有点不一样。"
"......"沉默片刻,他扯过沙发上的薄毯盖在两人身上,宠溺的对她笑了笑,"是吗?"
"嗯。"她不确定的说着,手指轻轻揉捏他的耳垂,"有点感性。"
这种亲昵的揉捏令他极度舒适放松,他闭起眼睛不再回应。
雅思起身时被他扣住手腕,他睁开眼问询。
"我去浴室洗一下。"她解释。
他把眼睛闭上,须臾后又张开随她一起起身。
眼前渐渐出现一片迷雾,拨开重重的迷雾,他看见一幅争吵的画面。
"住手!"他看到了面目狰狞的自己抬起手,他皱着眉冷下脸去制止,却扑了空,他一巴掌打到了她的脸上。
她的眼里堆积了震惊和失望,震惊的不止她一个,还有目睹这一切的他。
画面一转,他看见另一个自己再度抬起手,却没有落下。
他两次以为他们之间出现了其他人而要动手。
"我要离婚。"
她没有挽留。
"你在说什么?"他怒气交加站在他的对面把她护在身后与另一个自己对抗。
隐隐作痛的心脏产生的失重感令贺峰猛然惊醒,天已经亮了,可她不在。
不,她在,刚刚回到书房。
恐慌消失的一瞬心头有无名火起,他并未发现自己满脸的泪,只是冷下脸问,"你去哪了?"
"迅迅哭了,我送他下去喂奶。"她只离开了一会儿。
他猛的站了起来,发了很大的脾气,"我不是说过在我醒来以前你不许离开这!"
"可是迅迅......"
"你答应我了!"他大声说。
"对不起。"贺峰突如其来的不讲道理令雅思有些无措,但她并没有同样生气,她只是抽出纸巾来到他的身边擦他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额头的汗,她只是关心,问他为什么这么难过?
和梦境中一样,即便被他伤害却仍旧关心他。雅思脸上的温柔爱意令贺峰从逼真的梦境中渐渐回到了现实,但心中四分五裂的痛感尚未脱离,他只是僵着脸隐而不发从她身侧走开。
一个噩梦根本无法令他失控,他无法脱离情绪的缘由是在那间书房里她曾提到过类似的场景,太真实了。
浴室的镜子里是一张与梦里的歇斯底里和狼狈完全不同的脸,他仍体面而自持,他从不认为她会脱离他的掌心。
从浴室里出来时贺峰已经整理好情绪,卧室门口的衣架上挂着雅思为他准备好的西装和内衣。
"洗好了?"坐在沙发上的人探头过来问。
贺峰没想到她还在。
"嗯。"他扯了扯嘴角,温声应。
全身镜前的男人气质不凡,一贯的温文尔雅。他正低头温柔专注的看着为自己打领带的妻子。
"刚刚完全是我的问题,对不起。"他说。
"都说了原谅你。"她笑着回应,"我知道你不会随便对我发脾气的,是不是做了噩梦?"
"嗯。"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
“梦到了什么?"
他轻轻的吸气,"......不记得了"
雅思把他的领带掖进西装里,抚平,上前轻轻的拥抱他,像平时他安慰她一样轻轻的抚了抚他宽厚的背,她吻了一下他的侧脸,牵起他的手向外走,"看看迅迅再去上班,心情会好一点。"
在几天的时间里,虽然贺峰嘴上什么都没有说,可雅思还是感受到了他为那天发脾气而产生的歉疚,以及他为此而默默做出的弥补。比如抽出时间陪她吃午饭,陪她逛街,送她礼物。他还说,等她的身体再恢复一段时间,之后她想要自己做些什么事业他都会全力支持她。
雅思常常要陪同贺峰出席晚宴,这一天在换衣服的时候贺峰替她接了一个电话。
“老公,帮我拉拉链。”雅思叫着听电话的人的名字。
贺峰说了两句后挂断电话合上手机走了过来。
“是谁打来?”
“泰禾,他说想来家里看迅迅,我让他今晚过来,彩姐会招待他。”贺峰缓缓的拉上她背后的拉链。
“老公你不要太好说话,有了迅迅以后,他们都快把我们家当成观光景点。”
"他们是你的家人,我总不能不近人情......"他温声说,略显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