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那人的指尖点在他胸口的伤疤处,“是我弄的。”
“你明明是纯血兽人,为什么要帮着他们对付我们。”
“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真的令人发指,如果不让你们受到一点教训,你们永远也学不会尊重二字如何写。”说完他还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说的人里不包括你,毕竟我感觉你被养的还算是可以,虽然也带着骨子里的傲气,但起码……到现在为止你都没有将那份血种法案颁布出来,倚着这一点,我认为你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
“一个月,你答应的,一个月后,记得放我走。”
“你不在意我要夺走你的位置?”
“这么个位置,也就只有你们这些人趋之若鹜,我可一点都不稀罕。但你别忘了,让纯血兽人有安身立命的地方,如果你骗了我,即便鱼死网破我也不会放过你。”
“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一定遵守承诺。”
那人拿了一根新的吸管递到他的嘴边,“喝吧,特意从苏尔区给你弄的,知道你喝不惯这里的东西,放心,没下毒。”
都谨咽下一口水,灼痛的嗓子缓解了不少。
“吃点东西吧!你一定饿了。”
“一个月后……”
“我知道,你还要提醒我多少遍。”那人的声音明显不耐烦。
“我是说,我的眼睛一个月后不会瞎了吧!”
这句话说完,那人迟迟没有回应,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随后都谨感到头侧有什么在动,咔哒一声,像是锁被解开了。
眼前的障碍物被缓缓拿开,但是都谨看到的还是一片漆黑,他有些懵的眨眨眼,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瞎了。
“屋内没有开灯,你看不见的。”
“你……能看见?”
“能,我的视力比你要好。”
“那……”他想说这跟没摘有什么区别,可在那人眼中这完全不一样,因为这样他能看清楚都谨的每一个表情,尤其在无意识下流露出来的,才更加迷人。
本来答应了这场“丧权辱国”的交易,都谨已经预想到之后的一个月会过得有多么悲惨,但是实际上,比他想的更凄惨。
那人像是没有时间观念一样,不分昼夜的来找他,到后来,都谨感觉自己像是漂在湖面上的浮萍,孤零又残破,他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的信念可以撑过这一个月,可是到最后他发现,或许是他高估了自己,或许他的信念只能支撑着他走出这里,在看到所有一切尘埃落定后,或许他会失去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因此到最后,他不配合不反抗,只想混乱的尽早结束这一切。
可是那人又怎会如他所愿,当发现他的表情不对时,就会将猫薄荷拿来,逼迫着他强撑着脆弱的身体来迎合。
又是一如既往的一天,都谨像失去了半条命一样的躺在床上,已经过了半个月,每一天对都谨来说都是度日如年,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来估算时间,闭上眼睛希望能够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他厌弃自己,明明很恨那个人,却每一次都被迫沉沦,这一刻他才发现,他多希望那个人会是伊夕,或许他就不会那么厌弃自己了。
咣当一声,铁门被猛地撞开,有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都谨睁开眼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跑向他,来人声音哽咽啜泣,双手颤抖着摸上他的脸。
“都谨……”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宝物,想碰又不敢触碰。
这个声音……
都谨瞬间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问道:“伊夕?”
“是我”,伊夕在脸上抹了一把,像是在拭去泪水,“对不起,都怪我。”
“你不是……”都谨嘴唇哆嗦着,“死了吗?”都谨说着话,滚烫的泪珠就那么毫无知觉的从眼眶中滑落,顺着下巴滴下来。
“没有,他在骗你,我带你走”,伊夕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钥匙,将都谨身上所有的束缚一一解开,都谨撑着起身,但是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伊夕看出他的无力,直接打横将他抱起,这时都谨才闻到伊夕的身上有一种很浓重的血腥味,或许是由于那只药剂的影响,以至于他刚刚都没有发现。
“外面……”都谨紧紧抓住了伊夕胸前的衣服。
“放心,都被我放到了,那人和简特他们都不在,这是我们逃走的最好时机。”
走出密室的那一刻,强烈的灯光照在二人身上,都谨不适应的闭紧了双眼,伊夕脚下步子加快,生怕被人发现一般,直到彻底离开这栋楼才放慢速度。
“我们……”都谨慢慢睁开眼,“安全了吗?”
“应该还不算,这片区域都是他们的管辖地,我先带你回我家,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一下。”
都谨将头埋在他胸前,丝毫不介意脸上沾上了血迹,他闷闷的应了一声“嗯”,便不再说话了。
伊夕知道比起身体上,他精神上受到的影响更大,这么久他也没见过都谨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