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江南天气变化莫测,早晨夜闻柳与江双初到竹林时还是大太阳,怎想到了午时天竟下起蒙蒙小雨。
烟雨江南。
夜闻柳脑中瞬间闪过这个词。
然而他明明可以选择文艺,却偏偏要选择煞风景。
夜闻柳:“我感觉这雨大起来能把咱俩呼死。”
江双还能说什么呢?他现在脑中只剩下一个“夜闻柳说的都对”。他认同的点点头,附和道,“不仅能呼死,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不像能停的样子。”
江双自身份被戳穿后就再没有戴过他的面具,一是柳先生这个身份该干的都干完了,二是……跟自己男朋友还遮遮掩掩什么呢?
嗯,男朋友,这个词是夜闻柳教的。
谁让“爱人”这个词江双有时候会因为脸皮太薄说不出口呢。
此时江双拿左手挡在额前遮去些许雨点,抬头望天的侧脸令夜闻柳看的有些发愣。
夜闻柳想,如果没有豆大的雨珠袭击他的眼睛,他或许能一直瞧下去。
两个长得都不赖的人站在小雨里,那叫唯美;
倘若他们一直站在雨中不走,那叫白痴。
哪怕是俩帅哥,也得在找到避雨的地方前狼狈的在雨里逃窜。
虽说下了雨,但这片竹林依旧美的像仙人随手画的一笔,这样大面积的竹林他也就在手机上刷到过,当时隔着屏幕夜闻柳就已被狠狠惊艳到,更别提现在亲身立于其中。
不过嘛,美则美矣,细小的叶子实在不是遮雨的料,反而路过叶片下方还得担心会不会有溢出的水盖到头上。
不过一小会儿,原本黄豆大的雨珠就一颗一颗连作线,滴滴答答成串落下。
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夜闻柳心里发急,他们进竹林后完全就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状态,他淋雨倒是不要紧,若是叫江双这样一个金贵少爷淋上个半个时辰,指不定晚上得烧成什么样子。
“跟我走。”被雨打湿的手腕猛地接触到江双手心的触感,夜闻柳就这么被江双半拉着迈腿奔跑。
夜闻柳不会特意去问江双要带他去哪,总不可能害他,再者除了跟着江双走也没地方去。
夜闻柳已经默默在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闯入眼帘的竟是一间用竹子搭成的小屋!
“这,虽说里面没人,我们这样贸然闯入……”回过神时夜闻柳已和江双站在了人家小院门口,结果脑子一抽蹦出了这样一番话。
夜闻柳尴尬的冲江双笑笑,他真是管不住自己这嘴。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私闯民宅呢!
还在巩固绿茶语录呢!
有地方躲雨就知足吧!
“不会介意的。”江双轻笑,在夜闻柳的注视下自然的走入院中,并且十分顺手的推开了门,“毕竟,这屋子——是我的。”
阿巴阿巴阿巴。
夜闻柳就是个纯躺的混子,谁懂啊,他对象在这地方都能有房,而他还在考虑摘几片竹叶档头上的可能性。
在雨里奔了这么久,就是再吸水的衣服也湿了,进门处顿时出现了两滩水渍。
夜闻柳皱起眉,收回了迈出去的腿,默默看着江双。就听江双轻笑道,“直接进吧,无妨。”夜闻柳就看到自己原本站的位置出现了两个泥脚印。
罢了,等雨停他打扫就是了。
两人走进屋内,屋子不大,甚至有些地方已蒙上薄薄的灰。屋内分隔出了里外室,不过陈设却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一张简单的木床、一个书架、一张方桌和三把椅子。至于其他的?估计是江双嫌麻烦没添吧。
许是夜闻柳的目光太过炽热,江双不得不解释,“有几年我曾跟你们家中有事,实际上便是来此,这间屋子也是为了让我有个歇脚的地方。”
夜闻柳简单的扫了眼书架,上面的书大多是诗词文集和不知道哪搜罗来的游记。
“那些书你竟是都放着了。”夜闻柳道,他还记得那些江双捧着本书坐在前台看的日子,有时让他看到了书中内容,还会跟使坏似的念出来。
有些回忆不能多想,记忆就像个装满了水的阀门,一有口子想合上都难。
夜闻柳转身看着江双,他注意到江双的发丝都在往下滴水,“你这有备用衣服吗?有的话你就赶紧湿衣服换下来吧,不然容易着凉。”
江双点头,从柜子里拿出两套干净的衣服,丢了一套给夜闻柳。
夜闻柳有些楞,他以一种滑稽的姿势捧着全新的衣服。
“这衣服……”夜闻柳压根就没想过江双这边能有他尺寸的换洗衣服,但这套衣服崭新的又像江双为他量身定制一般。
“事先准备好的。”江双此时已将外衣脱了下来,“你的尺寸。”
夜闻柳垂眸,也没有像个小娘们一样磨磨唧唧,三下五除二便褪去身上的脏衣服,将江双给他的这套穿在了身上。
换完衣服,他还在江双面前转了两圈,“如何?这衣服穿着还挺舒服。”
江双笑着说,“好看。”
两人坐在方桌前,江双起身去烧了一壶热水,泡了两杯茶。
夜闻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真是佩服你们啊,就连这样的临时住所也有茶叶。”
江双也端起茶杯,看着夜闻柳装模作样装懂的样子心里觉着好笑,“这是江南的雨前龙井,至于味道嘛——”他捧着茶杯喝了一口,“清新淡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