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柳赶忙起身，问道，“如何？”

柳先生点点头，“跟料想的大差不差。不过我偶然听得山匪说今晚来了贵客……”

听及此，两人皱起眉。

来了贵客，今晚的戒备只严不松。夜闻柳握紧拳头，“不管怎样，我们按原计划行事，若出变故……随机应变。”

柳先生看了看窗外逐渐深沉的夜色，“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行动。”他将面具从山匪那取回，将两人的衣服换了回来，接着和夜闻柳、宋晖一起把山匪拖到角落藏好。

他们轻轻打开房门，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山寨里灯火辉煌，山匪们大多聚集在聚会的地方，欢声笑语不断。

三人猫着腰，沿着墙边小心翼翼地朝着出口方向前进。

当走到一个狭窄的通道时，夜闻柳因习武的缘故，突然听到前面传来脚步声。他心跳陡然加速，急忙拉着柳先生和宋晖躲进一旁的干草堆后。

“怎么了？”两人不明所以，还想说话，忙被夜闻柳制止。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人看清了来人，是两个山匪。

“今晚这贵客到底是何方神圣，头子这么重视。”

“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来头不小，咱们可得小心伺候着。”

“你还别说，我方才远远瞧了一眼。啧啧啧，那气质——”说这话的山匪故意大喘气道，“跟咱真不是一个路的人！”

“这他娘不废话吗？要不然怎么说是贵人呢？”

“咱头子可真了不得。”

“废话，不然怎么能是头子呢？”

两个山匪拌着嘴走远，三个人才从干草堆后面出来。

夜闻柳盯着那两个山匪远去的背影，不由想：寨子里的人，尤其是他们首领似乎对这位贵宾格外看重。

但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他们现在只想逃出去。

可惜没走多久，他们又碰上一伙山匪，这一回，夜闻柳在山匪们中间看到了一位又一位苍白着脸的百姓。

“赶紧走，再晚点头子就要催了。”

“哎，上次绑了那么多人只分到了那么一点钱，希望这次这些人能卖个好价钱。”

“啧！咱上次绑的基本上都是老弱病残，还没送到呢就死在半路了，谁要这种晦气货物？”

“说的也是。”

“快点，贵宾就要到了，咱得赶紧给人送过去。”

这莫非是个拐卖人口的地方？夜闻柳从这几个山匪的交谈中看到了这座寨子的冰山一角，他看着这些眼神空洞、被当成货物的人，只觉心寒——里头竟是以女性居多。

虽然大成的女性地位相比别的朝代已经高上许多，却依旧改变不了世人心中的成见。

夜闻柳看向一旁的柳先生跟宋晖，他不信这两人无所触动。

眼见山匪们押着人群越走越远，夜闻柳迟迟等不到另外两人开口，抿了抿唇，下定决心道，“我想去救他们。”

“救？怎么救？小家伙，别天真了。”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宋晖毫不犹豫笑了出来。

一个人救一群人。

异想天开。

夜闻柳知道自己是在痴人说梦，宋晖嘲笑的态度并不让他气恼，他只是又复述了一遍方才的话，“我想去救他们。”

这下换宋晖沉默了，他听出夜闻柳是真想救。说实在的，就是他看着那群人也不由心生悲哀，但他们只有三个人，又能做些什么？

这群人被卖，是世道的错。

夜闻柳还以为要得不到答案了，就听柳先生的声音从他的面具下嗡嗡传出，沉闷又失真，“你真想救他们吗？”

夜闻柳垂眸，“想，但若是做不到……那便罢了。”他不是圣父，定要先保全自己和眼前人的性命。

天边太阳即将落山，留给他们考虑的时间已然不多。去还是留，似乎明智的人都会选择抽身而去，毕竟哪有人愿意为了陌生人趟浑水。

夜闻柳一句“我们走吧”差点脱口，他听到柳先生说：“如你所想，为何不救？”

“凭我们三个？”宋晖道。

“不知你们听没听过——暗香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