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寨里度过的这个夜晚,夜闻柳睡得并不踏实,他无数次从梦中惊醒,又在发现天没亮后继续合上眼。
他做了一个断断续续的梦,好似梦到他们逃离了寨子,又好似没有。不管怎样,这些指向命运的梦境并没有扰乱夜闻柳的内心,天亮后夜闻柳的大脑依旧在捋逃跑时的种种细节。
正如柳先生所言——
这是最好的机会,若是不成,下一回就不知在什么时候了。
他们的计划定在晚上,在此之前他们一直在迷迷糊糊的补着觉,便是中午山匪来送饭,也没有一个人起来。
没有手表和手机,时间就成了难以把握的东西,他们只能通过门外的动静以及窗户那透进的些许微光来判断个大概。
等了不知道多久,外头逐渐变得吵闹。
夜闻柳轻轻推了推旁边的柳先生和宋晖,三人迅速调整好状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坐在地上静静等待送饭的山匪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终于,房门被推开,落日余晖照进了这间昏暗的小屋,那个熟悉的山匪又一次端着三碗饭菜走了进来。
大概是中午的时候三个人全都没有反应,以往只是将饭菜放门口的他这回走了进来,他将饭菜往到房间中央,道,“今儿的晚饭,俺们头子好心,给你们各自加了块鸡腿。”
就在山匪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宋晖给夜闻柳使了个眼色,夜闻柳会意,迅速扑了上去。
“你、你们!”那山匪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晕在地。
夜闻柳迅速脱下山匪的衣服丢给柳先生,柳先生换上山匪的衣物,等他将帽子带到头上后,他将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扣在山匪脸上。
期间,夜闻柳跟宋晖都默契的别开了脸。
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贸然窥探只会弄巧成拙。
“我去了。”说罢,柳先生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
外面的山匪们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并没有过多地注意这个刻意将帽子压低的山匪。
柳先生沿着小路往前走,眼睛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当他走到一个拐角处时,突然听到两个山匪在交谈。
“今晚的聚会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头子交代了,一定要好好招待那些贵客。”
“放心吧,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柳先生待在暗处听了一会儿,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好一会儿,等那两人散开他才继续往前走,终于按照宋晖说的,找到了山寨的出口。
出口处有两个山匪在把守,他们打着哈欠,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柳先生假装若无其事地从他们身边走过,那两个山匪只是随意地看了他一眼。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山寨里灯火通明,传来阵阵欢声笑语,看来山匪们的聚会已经开始了。
该看的也都看完了,柳先生明白,是时候回去与夜闻柳和宋晖会和了。
他顺着来路返回屋子。
……
屋子里,夜闻柳跟宋晖目送柳先生离开后就围着昏迷的山匪大眼瞪小眼。
“宋先生,你是做什么的?”夜闻柳心想,没话找话吧,总不能真干瞪眼吧。
宋晖想了想,“不得志的人。”
夜闻柳有些懵,“不得志?你是读书人?”
“是也不是。”宋晖笑道,“这个世道,哪还能容我施展抱负?”
夜闻柳:“你大可去争取一下。”
宋晖:“有必要吗?”
这样一来,夜闻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昨天三人计划逃跑的时候,只要宋晖一说话,他与柳先生就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就像天生的领导者。
真是老天赏饭,夜闻柳觉得宋晖特别适合当官,还一定会是个大官。不过也好,官场就是个吃人的地方,宋晖不想争取这个机会,没准其他人还得拦着他不给他位置呢。
“怎么,你想入仕?”
夜闻柳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想还是不想,好像不入仕的话他这几年做的准备都成了徒劳。
哪知宋晖就像看透了夜闻柳的心思,轻笑道,“想就去做,免得以后后悔。”不知怎得,夜闻柳竟在话中听出些许惆怅。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终于等到柳先生轻轻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