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苦笑着摇摇头,“他们大概是看我穿的不是平常人家能穿得起的,便想借此让我的家人找过来,不过……我哪有什么家人?我娘不过是一个小小姨娘,爹大概也记不得我这个人,家中兄弟明争暗斗不断,更不可能有人来赎我。后来?他们估计是讨论不出个所以然,就想着把我扔在这里自生自灭,每天丢点馊掉的饭菜权当应付。”
柳先生微微点头,头却一直朝着那人的方向一直没有移开。
“如今我们也被困在此处,你同我们也是一个牢房的交情了,不如想想怎么逃出去。”夜闻柳道。
那人扫兴道,“若是容易我又岂会在此困上这么多天?”
“听兄台的意思——”柳先生故意将尾音拖长,迟迟没有将后半句说出口。
夜闻柳云里雾里,没想到那人就接话道,“嗯,会些拳脚功夫。”夜闻柳心里大喜,结果还没跟他说上什么,就见那人无奈苦笑,“又有什么用,这里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就是你们二人都会武功也希望渺茫。”
柳先生轻轻抚着下巴,“我倒听过一个小道消息,说是此处的山匪在每月十五都会聚集在一处,而明日正是十五,届时将是我们逃跑的好时机。”
那人沉吟片刻,缓缓说道,“就算如此,也会安排人把守出入口吧?况且出去后还有陷阱,防不甚防。”
夜闻柳眉头紧锁,心里有些犯难。哪知柳先生先是认可的点点头,而后道,“无需担心,自有人替我们摆平这些麻烦。”
“想法是好的,就算出去后有人接应,那么我们那天又如何逃出这间屋子?”
柳先生指了指脸上的面具,“不细看,谁又能知道面具下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夜闻柳恍然,若能将那位送饭的山匪打晕,那么他们之中便有人能顶替掉那位山匪出去自由活动,像这种送饭的山匪一般在寨子里的地位都很低,很少有人将视线放到这种小喽啰身上,再借着夜色的遮盖,被发现的几率就更低了。
不过……
“为何不能是我们一块出去?”夜闻柳真挚的问道。
破天荒的,竟无一人回答他。夜闻柳自讨没趣,不明白他这个问题究竟难在何处。
半晌,夜闻柳才听柳先生对着那人开口道,“还未曾问过兄台姓甚名谁。”
“鄙人姓宋,单字一个晖。”
柳先生道,“鄙人姓柳,我旁边这位姓夜。”
“夜闻柳。”夜闻柳补充道。
宋晖听完,似是想到了什么,喃喃,“长安城有一姓柳的先生,文采过人、行踪成谜,无人见过他面具下的模样,只知道每逢‘摘星楼’文比,这位先生必定出现,惊艳文人。”
摘星楼,便是夜闻柳初见柳先生时那家茶楼的名字。
柳先生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罢了,看你这样子,难不成山寨外有你的人?”宋晖又扯回逃跑上。
柳先生摇头,“哪来什么人不人的,我与闻柳二人本欲去看南边的竹林,谁知运气不好碰上这群歹徒……又哪来的空闲给旁人传消息?”
宋晖:“那你先前的话又是何意?”
柳先生:“今早出发前找人算过一卦,说我此番虽然有坎坷,但受人庇佑,必定平安。”
夜闻柳皱眉,柳先生还找人算过卦?他这个随行的人怎么不知道?
宋晖一脸狐疑地看着柳先生,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夜闻柳也是不大相信柳先生的话,更别提经过了先前那一遭。
柳先生没去管另外两人怎么想,轻声道,“总之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三人开始仔细谋划逃跑的具体细节。
宋晖在这里被关了这么久,对寨子肯定比夜闻柳与刘先生了解的更多。
柳先生认真地听着,不时提出一些问题。
夜闻柳则在一旁用心地记着,同时也在思考着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先前记下的路线在此刻起了大作用。
随着夜幕降临,说话声渐渐消失,黑暗席卷了狭小的房间。
三人各自躺在一张草席上,静候黎明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