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际发出轻笑声,而后跨出了门。
屋子里除了老妪整理房间的动静外,几乎落了根银针都清晰可听。
夜闻柳一个人站在屋中央有些尴尬,老妪那边他不太熟,容际喂马不需要帮忙。左右一会儿都要起灶做饭,便决定先看看这里有什么可以吃的食物。
这几天赶路赶得,都没有吃过一顿热乎的饭菜,有时候在马背上啃干粮、有时候找了棵树边休息边啃干粮。总而言之,不是在啃干粮就是在啃干粮的路上。
夜闻柳只觉得嘴里没味,干粮干粮,吃的他整个人都快像干粮了。
灶台旁摆着一个米缸,夜闻柳把盖子掀开伸头进去看了一眼——这米缸里的米竟然已经快见底了!
他感到错愕,恰在这时听到老妪的脚步声,吓得他赶紧盖上盖子。
“房间收拾好了……咦?那人呢?”
夜闻柳还保持着面朝米缸的姿势,好在这里开了扇窗户,他便装作是在往窗外看,听到这话转身道,“我爹啊,他说要到外头喂马。”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他就是说自己是容际孙子都会有人信。
“啊,你原是他儿子,不过……”老妪眯起眼,她眼角的皱纹登时挤在一块,“你俩长得似乎不像啊……”
夜闻柳微笑道,“或许是我长得像我娘?”
老妪的皱纹舒展开,夜闻柳的这话似乎很是中听,“小伙子你说得对,女儿像爹、儿子像娘……”
“那什么您、您如何称呼啊?”夜闻柳问道。
“要说全名,老身确实记不得了。”老妪道,“不过旁人都叫我孙大娘。”
夜闻柳在心里反复念了两遍,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孙奶奶,我有些饿了。我跟爹二人都没吃过午饭,你这有没有什么吃的啊?”
孙大娘拘搂着背走到米缸旁,往里一看,无奈的叹了口气,“若是没有你们,这些米还够吃三天……无妨,我去向其他人讨点米。”
“不必。”容际刚喂完马回来就听到孙大娘说要去讨饭,居然将这活揽了过来,“让这小子去吧,他可能干了。”
“这……”孙大娘语气中略带迟疑,“这种活哪有让客人去的道理?”
夜闻柳本还有些不爽,容际想帮那就自己去,让他去是几个意思?可看着孙大娘明显不便的腿脚,他又说不出让容际想去就自己去的话。
“嗯。”夜闻柳提起步子走向门口,“孙奶奶,这本就是我多麻烦的事,你就在这好好坐着吧!”
孙大娘想把他喊回来,然而年轻人嘛腿脚快,直接三两步就走远了,孙大娘想开口都没有机会。
容际安慰孙大娘,“大娘,你就放心吧。他啊,你别看他这样,讨些米回来还是绰绰有余的。”
“哎,我还是不放心啊……”孙大娘只是叹气,“我们村里的人……哎!”
容际看孙大娘实在担忧的紧,便道,“那这样吧,我去同他一起。”说完,容际出了门,去追赶已经走远的夜闻柳。
……
夜闻柳独自走在泥土路上,路边杂草丛生,只有这条道上干干净净,还能看到未被雨水冲刷掉的车辙印。
这里每家每户都间隔着相当长的距离,如果在大雾天,就连附近人家的影子都看不着。这里的人出行都用牛车,因为如若要拜访的人家隔了整个村子便要走上几个时辰,更别说他们还时不时要去镇上赶集。
不过是向邻居讨下米,又有何难?这事他在定西县也没少干,那些大姨大婶笑得可热情了,除了米还会给他些别的东西一道带回去。
很快,夜闻柳见到了一座房屋。
小院里能隐隐看到一个劳作的人影。
夜闻柳快步跑过去,拍了拍那家的大门,“有人吗!”
敲门声不绝于耳,很快传来个妇人的声音,“来了来了!敲敲敲,敲死人吗?”
那妇人从屋里出来,看到夜闻柳的那刻愣住了,她哪见过这样的俊俏公子,真真是……比村里最英俊的男人还要俊上几分!
她红了脸,就连语气都放缓几分,不自觉带上嗲意,“这位公子,你有什么事吗~?”
夜闻柳第一回遇到这种阵仗,那妇人扭着腰肢朝他走来,还向他抛出媚眼,“公子找上我,可是要做些什么呀~?”
妇人把大门打开,伸手想拉夜闻柳的胳膊,被他不着痕迹的躲过。
夜闻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正是妇人最喜欢的样子,他道“大婶,我家中的米吃完了,这番特意前来想向你讨点米。”
“讨米?”妇人听到这两个字脸色一变,就是夜闻柳笑成花也不为所动,她警惕的看着他,道“小伙子,我看你不像村里人吧?”
夜闻柳闻言笑容减了一分,道,“我不白讨,拿铜板跟你买。”
“小伙子,我这米——”妇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将他浑身上下都扫了一遍,“价格可不低啊!”
夜闻柳嘴角又压下几分,“哦?怎么个不低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