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柳这个行为本来就是件小事,在军营之中除了他和沈平,恐怕也就那位给他医治的军医认得出。况且夜闻柳自己也说了不会让别人看到他的脸,自己的顾虑夜闻柳都考虑到了,或许他是被刚才的争吵搞得有些烦躁,才会跟吃了炮仗一样。
这里不比将军帐,将军帐里设备齐全什么都有,而在这里就是想找把椅子都没有。好在角落里还叠放着两三个坐垫。
他随意拿了一个,坐到了地上。
“站着做什么?坐过来!”他一瞪夜闻柳,没好气道。夜闻柳“哦”了一声,双膝一屈径直跪到了韩右前面,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做什么?”韩右没看懂夜闻柳这一行为。
“坐啊。”他奇怪,屋子里没有椅子,不就该席地而坐吗?老祖宗都是这样坐的,大成还有自己的坐姿不成?
夜闻柳想了想,历史书上对大成描述的并不多,甚至距今多少年也各有各的说法。他曾经在网上看过一个言论,那人竟说大成是他们胡诌出来的。当然了,那个人很快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本来他也怀疑大成究竟存不存在,虽然教科书上说距今四千年,但他真穿越过来后却是不信的。
四千年前有的东西,大成有;四千年后出现的东西,大成选择性有。
难道是平行世界?好在他看过各种各样的奇幻小说,倒也不是不能接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大成就是时空错乱后从另一个小世界里过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才意识到自己走了神,尴尬道,“那义父,我要怎么坐……”他看到了韩右屁股底下的坐垫。
韩右回给他一个看白痴的表情。
夜闻柳嘴角抽搐,他不会承认自己是白痴的,面无表情道,“我就喜欢这么坐。”
“你高兴就好。”
韩右盯了他一会儿,忽地嗤笑出声,“行了!你喜欢这么坐,是我担心你日后得老寒腿!”他起身,把身下的坐垫丢给了自己这死要面子的义子,“给你了,坐在这上面。”说着,他又拿来一个坐垫。
这下两个人都正儿八经的坐着,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义父,无事不登三宝殿啊。”夜闻柳叹气。
韩右看夜闻柳这样子就来气,这小子竟还嫌弃上他了!顿时吹胡子瞪眼道,“我没什么事就不能来看你?”
“哦。”夜闻柳应道,倘若他脑袋上有耳朵的话,现在一定耷拉下去,“您现在看过了,能走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堂堂定西侯这么闲了。”
“现在又不叫我将军了?”韩右挑眉,“你偷溜出门是我的错吗,你现在就因为这个跟我闹脾气?”
夜闻柳扭过头,他才不是因为这个……
只是一想到自己被韩右跟拎狗似的拎回来,就浑身不舒服。
韩右仔细想了想自己是哪里惹得夜闻柳不舒坦,从进门起他好像没有干什么,那就是进门时……他似乎,手里拎着夜闻柳的后衣襟?
他不由失笑,想来是了。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好面子的时候,被他这么一对待,虽然没有人看到,但胜在丢脸。
哎~
如果他不是真有事要说,夜闻柳闹脾气关他屁事,晾个几天让他自己冷静去!还哄呢,铁汉柔情是断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咳咳!”韩右咳嗽一声,引得夜闻柳回头望向他,“那个……是义父的不对,义父不该用对大黄的那一套对待你。”
这不说还好,一说那还得了?夜闻柳只觉脸颊发烫,腾一下从垫子上蹦起来,“我我我,你你你!”
“行了行了,是义父的错!坐下说话、坐下说话。”韩右忙的站起身安抚他。
待夜闻柳重新坐下后,他皱着眉艰难开口,“那什么,儿子啊~”
噫!夜闻柳头一回听到韩右这种语气,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沉住气没有插嘴,等着韩右继续往下说,“你介不介意,呃,换个爹?”
夜闻柳目瞪口呆。
他听到了什么?
换爹?
韩右这是不养了吗!
“也不是啥大事,你不认他是最好的,以免那人误人子弟。”韩右继续口出狂言,“你新爹应该在五日后到,我到时候安排你两见一面。”
夜闻柳越听越无语,弱弱喊了韩右一声,“义父……”
“放心,他有钱的很,绝不会将你养瘦。长安知道吧?天子脚下、富饶之地!你新爹就住在长安,能在这地方有一席之地的人肯定能将你养好。”韩右继续推销着夜闻柳的“新爹”。
夜闻柳:……
他做了个深呼吸,在韩右准备继续往下说的时候打断了他,“义父!如果我说我不想要新爹呢?我就想跟着你,当你儿子!”
韩右没料到夜闻柳是这么个反应,脸上表情是喜忧交替,显得有点扭曲。
“跟我?听话啊,乖儿子。”韩右道,“我这有上顿没下顿的,跟我有什么好?”
夜闻柳直勾勾看着他。
韩右抽了抽嘴角,“这样吧,你暂时去你新爹那待着,等这边的事了了,我再重新建个小酒馆,我们继续去过那清闲日子。”
“嗯。”夜闻柳点头,“拉钩。”
虽然有些幼稚,但是夜闻柳还是想这么干。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
还没想好,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