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要走,范超与程楚皓追出来,程楚皓拦住马车:“柳小姐,我已令人加急去禀报······禀报我家公子了。这其中的误会,一会儿让公子来跟你解释吧。”
“你说的公子他到底是谁?”素卿有些发疯。
见他二人皱眉不答,素卿语气决绝:“你们再不说,我现在就走了!”说着便令马夫赶车。
“是皇上!柳小姐,皇上都是为了你,借住邸府也全是为了你!”
“你说,他是皇上?”素卿想到那个阁楼上的月夜,他答应她只爱她一个,他答应跟她回宋国提亲。天大的笑话,北汉皇帝刘继元,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卑劣之人,真是太恶心了。素卿这会儿想到平时和他的亲热画面,被愚弄的耻辱感让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她令车夫赶快驾车。
范超拦住去路,“皇上很快就到,你等皇上向你解释,臣不敢放你走!”
素卿头上拔下一只发簪抵在自己脖颈间:“那你只能留下我的尸体!”
范超见状,只得无奈下令让路。
天空何时飘起了雪花?素卿遣回隆州窑工,让他们乘马车回去,自己带着灵儿、墨竹和几名护卫,翻身上马,从龙城东出,直奔井陉关——这条路是北汉与中原相通的重要商道,亦是军事通道。井陉关是北汉的东线关口,本来从北汉去宋国洛阳,走南线阴地关更为顺道,但此刻身处龙城,井陉关是她离开北汉地界最近最快的关口,素卿只想尽快出关。
刘继元,此生,不见。
雪势越来越大,掩盖了马蹄声,也掩盖了她眼底的泪痕。
与此同时,刘继元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马队在风雪中狂奔,刘继元的心中满是焦急,他想着她在月夜下眼底的星光,想着她唤他楚皓哥哥时的温柔,他怕,怕她伤心,更怕······再也见不到她。当刘继元的马队赶到井陉关时,守将向他禀报,半个时辰前,素卿带着她的随从护卫以商队名义出关去了。
望着关外茫茫的飞雪,刘继元心中一片绝望,终究是晚了,风雪落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心中的痛楚,他带领人马继续向关外冲去。
“皇上不可!”范超与程楚皓急忙劝阻,“出了我们北汉的关口,一旦进入宋国地界,您的身份泄露定是插翅难飞!您是国君,关乎国运!”
程楚皓见刘继元听不进劝告,只得退一步劝:“就算要追柳小姐,您也得有命到洛阳!也得先部署周详。”
刘继元沉吟片刻,目光骤然坚定:“程楚皓,你即刻率人马乔装商队出关,路上暗中保护素卿,她定是回洛阳过年,我安排好随后便至!我们到时在洛阳回合。”眼见到了年下,她前段时间还跟他撒娇,要他陪她回宋国过年,正好再向她父母提亲。
程楚皓领命:“皇上放心,臣誓死护柳小姐周全!”我这成亲第一天,洞房花烛还没来得及呢,倒先去替皇上追他的媳妇。
刘继元随即去找李光俨,让李光俨给他安排党项的官府,伪造党项商人的通关文牒,借党项商队掩护,从北汉入党项,再从党项通往宋国的一个关口——芦关,以党项人身份进入宋国,这样谨防身份暴露。
在李光远俨时期,党项李氏政权是中原王朝正式册封的藩镇节度使,党项与宋国辖区之间的关口,属于内部边疆的军政稽查点,而非国境线。之所以需要通关文牒,是因为党项地处西北前沿,是中原王朝与吐蕃,回鹘,契丹等势力的缓冲区和交错带,宋廷必须对进出这一敏感区域的人员进行严格审查,以防间谍渗透,军事技术外流或重要情报泄露。
还有他牵涉到管控战略物资贸易,党项地区出产优质的青盐和战马,是中原的重要需求物资,中原的粮食,茶叶,丝绸则是党项所需,这种贸易受到双方官方的严格管控,尤其是青盐常涉及走私问题。商旅携带大宗货物通关,必须出示注明货物种类和数量的公文,以便征税和禁运核查。
即使在和平时期,任何人员跨越不同节度使的辖地,都需要持有原籍或出发地官府发放的通行证明,写明出行者身份、事由、目的地、随行人员与物资。这是中古时期的基本行政规则。
都虞侯刘继业等人极力反对这孤注一掷的行径,可谁也挡不住刘继元的一意孤行:“人生若不能与挚爱相守,坐拥天下的意义何在?我不要那样悲哀无趣的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