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的早上,学生们精神状态各异,或斗志昂扬,或半死不活,或逆来顺受。
尤嫒嘴里嚼着青菜包,仰头看着再熟悉不过的面馆门头,傻了眼。
她早该想到的。
彭茴借了四姨的房子来住,不是心血来潮,而是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要把面馆从青湖迁过来。其实她想到了一点,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把店开在她学校门口。
不怪呢,彭茴这几天早出晚归,问她也不说出去干什么。
他们把这当秘密一样严防死守,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吗?
“惊喜吧?”尤振江热火朝天地颠锅炒饭,抽空朝尤嫒弹舌“咯”了声。
尤嫒呵呵干笑,觉得尤振江是在嘲讽她。
彭茴拔掉电动车钥匙,进店先利落地穿上围裙,手绕到背后系带子,面无表情地催促:“赶紧上学去,别迟到了。”
尤嫒顺着人流入校上楼,一进班级看见许多张熟悉的脸,瞬间有了归属感和安全感。
各科课代表吆喝收暑假作业,尤嫒把作业分类,一目了然地摆在桌子上。她已经不是语文课代表了,初一第一次月考后,梁敏就组织了自荐式竞选,有意向的同学要写竞选稿上台演讲,尤嫒没凑那个热闹。
梁敏踩着铃响出现在班级门口,她把一张打印好的座位表贴在讲台上,大声维持秩序:“安静!开学了,都收收心思。座位有变动,表贴在这,抓紧时间换,我等会儿过来。”
说完,踩着高跟鞋优雅地出去了。
前排同学一拥而上,抢先占领讲台找位置,坐在第一排、在这种场合里一向冲在前线的周思雅却纹丝不动,慢悠悠拉好书包拉链,面向尤嫒笑而不语。
尤嫒看了她一眼,没在意,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大多数同学都找到自己的座位,尤嫒才上讲台——第二排中间,正对黑板,同桌是周思雅和汪迎迎。
再仔细一看,座位表“贫富”分布很均匀,梁敏似乎终于放下偏见,大发慈悲地撤去了差生与优生之间那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墙。
尤嫒抱着书包狐疑落座,先和周思雅对上了眼,转而对坐在右边的汪迎迎露出友善的笑容:“你好呀新同桌,以后请多多指教啦。”
汪迎迎是从农村考上来的,平时很少与同学相处。她抬眼看尤嫒,不到一秒就垂下眼皮,怯弱地点了下头:“你好。”
据尤嫒观察,汪迎迎着实是个有趣的姑娘。她长相老实,圆脸塌鼻,两颊有些雀斑和青春痘,但一双灵动的桃花眼生得过分勾人,勾得尤嫒一下课就不由自主地盯着她看。
她很容易害羞,和人多说几句话、被人多看两眼就脸红,往往会拿课本挡住脸,或者支起左胳膊撑着头,以躲避尤嫒灼热的视线。
她人也很老实,上课认真听讲不开小差,下课写笔记钻研题目,从不跟同学聊八卦、插科打诨。
看着她,尤嫒不由得想起了吴小白。
“尤嫒……你一直看我,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汪迎迎终于忍不住问。
“不是看,是欣赏。你的眼睛和睫毛,太美了。”尤嫒真诚无比。
汪迎迎脸更红了,头几乎磕在桌子上。
尤嫒上手抬起她下巴,老成地说:“注意坐姿,以后颈椎不好。”
汪迎迎很浅地笑了笑,鼓起勇气说:“我眼睛长得像我爸,我有点近视,会眯眼,他眼睛更大更好看。”
尤嫒哽住,眼珠子转成风火轮也想象不出画面,“你爸爸长什么样子,能描述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