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库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库小说网 > 俩小无拆 > 第80章 第 80 章

第80章 第 80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卜逯儿笑了笑,没接这一茬,反倒将那晚受到的惊吓当作玩笑讲给傅孟嫣听。

傅孟嫣果然受了惊吓,仔细询问逯儿当时如何。

“娘亲不必担忧,我喝过不少安神的汤药,早已不受惊扰了,如今还能当见闻说与娘亲逗趣。”

傅孟嫣拍拍心口,恍然间又惊觉长在膝下的女儿如今竟也这般大了,遂继续了方才被打断的话题。

“如今京城与你同龄的女子大多已经许了人家,逯儿可有中意的郎君可待相看?”

卜逯儿知道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之前二皇子一事是自己没松口才挡了回去,但这不代表爹娘愿意放过自己的婚嫁之事。

素手在毛毡上抚了抚,浅笑道:“娘亲就不要打趣我了。”

看这暧昧的态度,傅孟嫣以为有戏,心中不免欣喜,追问道:“看来是有意中人,是哪家的才俊?”说完又觉得不妥,自家掌上明珠连皇子都看不上,门第有什么重要,不过是做个身份的事,“倒不是忧心出身,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快与娘亲说说!”

傅孟嫣的心情过于激动,一时间自己也说不清是为女儿感到高兴,还是因不敢深究的情景其实无谓而宽心。

“倒不用担心什么门第,”卜逯儿看着母亲冁然的眉目,在对方逐渐愕然的目光中轻声打破了她努力维持的那点幻想,“只是恐怕为世人所不容。”

短短一句话,让傅孟嫣一颗心直坠谷底,“为世人所不容”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崩弦之声,震得她耳鸣脑嗡。

果真吗……

自小相伴的情谊在分别六年重逢后竟会变质,她不是没有察觉两个小家伙之间相比旁人总是过分亲近,只是以为那不过是比寻常情分更深厚的金兰之义。

但是还有谁能让逯儿说出这样的话呢?她都不必追问,几乎是听到“门第”就都明白了。

作为一个主动给夫君纳妾留后的守旧女子,傅孟嫣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有违纲常、悖离人伦、罔顾礼法、大逆不道的规训,甚至一瞬间就能想象到世人的白眼与嘲讽、批驳与斥骂、侮辱与诋毁。

她不要逯儿经受那些折磨!

可是,她不曾在逯儿脸上见到过那样缱绻的眼神、赧怯的笑靥、欣悦的神情,女儿是脱胎于自己的骨血,作为一个爱女儿胜过爱自己的母亲,她也不愿意让女儿经受被棒打鸳鸯的痛苦。

她曾因子嗣问题遭受过,也妥协过,所以知道越是“为世人所不容”的事情,越希望得到家人的支持。

傅孟嫣稳定心神,抖着嗓音,颤巍巍问出话:“嫤丫头知道……”

“娘亲,”卜逯儿打断了这番问话,只是觉得世人不会将她与东嫤想在一处,就连娘亲都明明察觉还要遮掩,这样的境遇实在不公,由她自己说出来,心里竟有几分痛快,但这不该成为东嫤的瑕玷,“是我一厢情愿,阿嫤只当我是自幼相伴的知交,不该受此打搅。”

“逯儿……”傅孟嫣登时起身,不敢想逯儿鼓起了怎样的勇气,又独自经受过何种磋磨,这话听得她难受,遂将女儿拥入怀中,声音里止不住地心疼,“傻孩子,真是傻孩子,我的逯儿,要怎么办……”

女儿和自己一样倔,心有所属便不可能再接受任何旁的媒妁,难道余生都要守着遥不可及的指望度日,傅孟嫣心疼得带了哭腔,追问:“万一嫤丫头日后许了人家,你又要如何自处,难道……”

“我本就无意婚嫁,娘亲不要归咎于阿嫤,即便是孑然一身也很好,如今女子亦可从商,不是除招婿外无事可做。”

因为东嫤不曾与除卜家兄弟之外的男子接触,也从未表现出对儿女私情的兴趣,所以卜逯儿不曾做过额外的猜想,如今听了傅孟嫣的假设,也不禁心有戚戚,到底说了重话。

“待我与你爹百年之后,难道你也要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吗,”傅孟嫣一着急也说了重话,但到底不愿意再往女儿心上凿,轻声道,“你现在还小,日后或许会再找到愿意共度余生的郎君,如同爹娘一般携手白头也好不是?”

像爹爹和娘亲一样吗,可针尖一样的心眼里只装得下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个人,不能换作旁人,更不能与旁人分享半分,若爹娘的情意矢志不渝可堪表率,那二哥又是怎么来的?

卜逯儿抵触情绪直冲脑门,话到嘴边还是咬着舌头全数咽下了,就算再多不满,她也不能任由一瞬间的恶念化作利刃中伤爱护自己的亲人,何况人心都是肉长的,陆姨娘和哥哥们都待自己不薄。

任性的孩子拥在母亲怀里,深吸一口气缓缓叹了,忍着舌尖锐痛近乎哀求道:“娘亲,女儿对那样的日后没有打算,眼下,就容我一回吧。”

傅孟嫣看女儿瞬间低落,心里也明白,情思又不是麻绳,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呢?想到她日后恐怕要遭受创伤,又是抹泪又是叹气。

谈话的气氛一时间凝滞,院外却传来轻快的呼唤。

“逯儿回来了吗?”卜正阳边喊边往院门口迈步,一走进来就见院中母女两人抱作一团,一时不知前脚该不该往回收。

那边傅孟嫣听到卜正阳的声音,知道这是做哥哥的想念妹妹,自己在这儿继续待着反倒影响孩子们的心情,遂快速整理了泪眼,与卜正阳打过招呼,便留孩子们自己消遣,捂着心口满腹心事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两兄妹一路送出去,直到看不见傅孟嫣的背影,卜正阳才转头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我不想婚嫁,惹了娘亲伤心。”

“原来如此,”卜正阳对此倒没什么想法,满脑子也只有玩乐的人哪里会把男婚女嫁当成什么人生大事,拍拍肩头安慰妹妹道,“没事儿,我不也没考虑这些嘛,下次拿二哥当挡箭牌,逯儿日后要是只想一辈子玩乐,二哥也能给你兜底!”

武试中举谋了官职的人,说话就是硬气。

方才还在心里拿二哥开涮的人此时有些羞愧,低声道:“方才一时意气用事,在心里埋怨了二哥,是我愚鲁。”

“这有什么,二哥不是说过,会永远站在你这边!”卜正阳还以为妹妹只是腹诽做哥哥的也没谈婚论嫁凭什么先向妹妹施压,所以压根儿没当回事,笑着逗她开心,“说起来,我好不容易才能在大白天蹲到你呢,你最近可忙,成天也不见人。”

“也没忙什么,只是和郡主一起琢磨了些生意,毕竟是合作,还是得上上心,”卜逯儿给卜正阳倒了茶,将自己的事情含糊带过,“二哥如今领了差事,可还顺心?”

“也不是什么要职,闲差罢了,刚进去忙得琐碎,且做着,”卜正阳喝了茶,躺在椅子上悠闲晃脚,“反正我可没有大哥那样的野心,得过且过呗!”

“听娘亲说大哥今天也休沐的,没见着人,是还在午睡吗?”

和从小不爱午睡的卜正阳不同,卜舒尘午睡的习惯可是从入学宫开始就养成了,不过今天却不同于往常。

“他呀……”卜正阳拖长了尾音,似乎有些不满,“你知道大哥想要考入翰林的志向吧?”

“知道,大哥自幼便立志替爹爹分忧,如今只待二试,听不少人夸赞翰林学士之位于大哥不过探囊取物。”

“是呀,不过这也引得不少人盯上了咱家的这块儿香饽饽,偏偏大哥挑了里头最危险的一个。”

“此话怎讲?”

“朝堂上的党派之争我是不懂,但也知道无论加入哪一派都没法明哲保身,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最近跟大皇子走得近。”

“什么?”

“今天也是,在家里用了午饭就出门赴约了,又是大皇子相邀,”卜正阳抿不出来卜逯儿惊愕之下不可思议之感的来源,只道她是乍一听闻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感到震惊,继续解释道,“最近大皇子似乎拉拢了不少人,明明如今二皇子被贬出京,六皇子还在襁褓,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

大皇子最近拉拢人的事情,卜逯儿是知道的,因为六皇子深得皇上喜爱,连越明鸥都不由介怀。

当时与卜逯儿说起时,越明鸥的神色完全可以称为妒忌,说“父皇给六弟赐名为‘睿’,看来是对长成的都不太满意,才对襁褓之中的婴孩寄予厚望”。

三公主本以为父皇不似世人一般轻视女身,却原来是自己不曾入过立储者的青眼,大彻大悟后只觉得荒唐,那一刻,连卜逯儿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好在所有的计划都在稳步推进,好在顺帝的旨意不会影响她们托举女子入仕的决心,甚至可以说,好在此举让她们及时清醒,不再寄望于虚妄的诏信。

何况六皇子还能代替越明垒重新牵制大皇子,期间足够她们培养的卒子回来占据棋盘了。

有执印使和江医师的安慰,越明鸥自然是很快就整理好心情重新投身事业,其实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而越明信那边,当然也会未雨绸缪提前拉拢壮大自己的党羽势力,没动作才不正常。

卜逯儿对此并不忧心,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大哥居然会与大皇子搭上同一条船,若卜舒尘当真选择了大皇子,日后岂不是一定会针锋相对?

“不过大哥那么聪明,应当会自己看着办的,反正还有爹能给他撑腰,我们也不用太担心,”卜正阳见她面色不豫,似乎在思索什么,以为自己递了个不好的消息,平白让妹妹替大哥担忧,适时岔开了话题,“他丢下我们出去玩呢,不说他了,你又在晒东嫤送的小玩意儿?”

卜逯儿从思忖中回神,将那两幅画重新挂起来,应道:“天儿好,就晒晒。”

卜正阳对这些玩意儿早就观赏甚至把玩过上百遍,要不是怕给逯儿整坏了,高低得盘出油来,说起儿时玩伴,一时间也颇多感慨。

“没想到东嫤直接就去了西南,才回来几个月啊!”

亲手把人送走的人不说话,只是听着卜正阳抱怨。

“说起来当初我们在西南的时候处处不适应,也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别碰上西南王女才好,依我看她俩的脾性估计不太对付。”

知道两人已经对上的人还是不说话,好在卜正阳是个话痨,对着亲近的人没得到回应自己也能唱一台。

“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听闻戍边的将领年纪轻轻战功赫赫,治军严明行事坦率,”卜正阳又在晃脚,想到东嫤咋咋呼呼的样子,扭头就想跟逯儿逗趣,“东嫤也直来直去的,俩人说不定臭味相投……”

说得兴起的人,被妹妹灼灼的目光盯得一愣。

“怎么了?”卜正阳以为自己用词不当惹了逯儿不高兴,连忙解释,“我开玩笑……”

“不,没怎么,”卜逯儿掩饰着抿了口茶,为自己方才猛一抬眸的冒失捏汗,但到底没忍住还是问了,“那位将领是何许人?”

借用忙碌喘了口气才抚慰心焦,却被母亲的假设扰乱心绪的人,如今在哥哥的描述中陷入了另一种焦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