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姜山，为首的男性喜笑颜开：“哎呀，小姜总来了，快请进快请进！我是你堂舅姜思源，这两个是你的堂哥，姜谨嘉和姜谨乐。”
姜山落落大方地和三人问好，哥弟二人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喜得姜思源合不拢嘴。
姜奕跟在后面：“舅舅。”
姜思源原本正喜滋滋地打量着姜山，听到姜奕的声音，捂着嘴惊讶道：“你不是出门了吗。”
“听姜奕说舅舅你做饭很好吃，我特意让她回来陪我试吃呢。”
姜山在凌嫖姚身边呆久了，学会了一点哄人的技巧，两句话哄得姜思源一张俊脸笑开了花。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快来，洗手吃饭了。”
姜敏的家是普通三居室，客厅里没有茶几，只摆得下一张长方形折叠桌。
姜敏见缝插针地在角落锻炼，姜山则被姜思源按在了主位上。随后牠就握着她的手慈爱地看着，像在看什么宝贝疙瘩。
姜山许久没见过男性长辈这么看着自己，心里在思考牠这番行为有几分真实，接着听到牠说：
“这些年，姜家真是被那外畜搅得七零八落。可怜我们侄子，这些年受苦了，现在终于苦尽甘来，我心里疼啊……”
说着说着，牠眼底涌出几抹泪花。
姜谨嘉扯了扯姜思源的衣袖：“行了舅舅，别哭了。”
姜谨乐紧跟着说：“粧都花了。”
姜思源连忙止住眼泪，拿起口袋里的小镜子：“诶呀，我特意化的素颜粧啊！嘉乐你们俩帮我看看，我的内眼线还OK吗……”
双胞胎二人对视一眼，无奈地凑近，口中安慰：“OK的、很好看、不用补了。”
姜山笑道：“难怪都说侄儿随舅舅，两个哥哥和姜奕都跟舅舅长得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姜思源闻言，嗔怪道：“牠俩也就长得像我，性格一点不随我！还是我们家小的好，姜奕成绩又好力气又大，到底是女孩儿能扛事儿。”然后就絮絮地说着姜奕如何如何优秀。
嘉、乐二人不耐烦地叹气，倒也没打断牠，直接去了厨房继续收拾灶台。姜则安坐于主位，若有所思地喝着茶水。姜奕冲她挤眉弄眼，姜山抬眼看过去。
姜奕递过来一个发卡，指了指姜山有些扎眼睛的齐刘海。姜山微笑，接过来的同时把刘海往上一拨楞，露出饱满的额头。
姜思源眼前一亮：“我们山山这额头，一看就是命好！不像你这两个哥哥，天天学外面那套男人持家的话和天命对着干。男人能持什么家，孩子都是女人生的，男人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家姊妹和家里的孩子……”
菜盘咣地夯到桌面上，薄薄的桌板来回晃动了一下。
姜谨乐面色不善地抱着胳膊，姜谨嘉僵硬地开口：“舅舅，母系社会都亡了五千年了。”
姜思源秀眉一横，拍桌子道：“母系亡了？混账，你把姜家当什么了！”
“都闭嘴，吃饭。”姜敏拿起一旁的毛巾擦着汗走过来，结束了这场混乱。
姜山大概明白姜奕之前那半觉醒半沉沦的拧巴感从何而来了。
母系家族的源头给了她相当的主体地位，让她有做决策的底气。但社会上和家族完全相反的教育理念让她感到混乱，且在两个哥哥如此明显的倾向性之下，姜奕被影响得只好别别扭扭地退而求其次，追求“取悦自己”的高性价比——
既能保持身为女性表面的尊严，又不会被社会另眼相待。她被社会规定的话语权裹挟着走，放任自己不去思考里面的漏洞。毕竟人是社会性动物，这或许是她获得安全感的方式之一。
人类女孩现在居然需要扮弱这样诡异的行为获得社会和安全感，甚至姜奕这样的女孩还是在有姜思源这个性转例子的情况下。姜山摇摇头。
果然和她猜测得没有差别，姜家的母系荣光渐渐被外部复杂的环境侵蚀，只有姜思源这样真空生活在姜家的男儿，才保留了一份正统。连姜谨嘉和姜谨乐这两个被姜思源影响颇深的人，心底里也早就向男本位鞠躬叩头了。
姜思源做饭很好吃，姜山沉默而优雅地吃了三大碗饭。这顿饭就在姜思源的阵阵夸赞和嘉乐两哥弟的黑脸之下结束了。
姜家的车缓缓驶出小区，姜奕因明天要上学着急补作业，只送她们到小区大门口，另外两个哥弟帮着姜思源收拾家里，没有出来送客，引得姜敏有些不悦。
“真是怠慢您了，牠们长这么大都是姜思源带的，性格特别古怪，有时候比姜奕还倔。”
“帮舅舅做家务已经很懂事了。两位堂哥现在在哪里工作呢？”
姜敏老脸一红，承认道：“托了点关系，安排牠们在姜家的小分公司当个部门经理什么的。”
姜山听后宽容地笑笑：“姜妈能力出众，几个孩子肯定也不差，两个哥哥在分公司呆着屈才了，不如来我部门做事吧。”
姜敏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这……”
姜敏看过合同。姜山这次接管的是总公司研发部的总监职位，抛开股份不谈，核心部门的这个职级也可以让姜山在集团地位仅居姜骁之下。一下子给这么高的职位，姜敏怀疑过那个人的居心，不过她还是相信在她的辅佐下，姜小姐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但她那两个男儿……姜敏皱皱眉，还是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看出姜敏的犹豫，姜山善解人意道：“当然不是直接让牠们升职。我记得集团每年十月都会进行一次竞选调动，有志之士都可以参与。我会放出一个副总监的岗位，竞争不小，到时候还要看两个哥哥的能力。”
姜敏放下心来：“我会跟牠们好好说的，尽量不辜负您的期望。”
姜山把头顶的发卡取下来，重新整理了一下掉下来的碎发，又把发卡别了上去。
“需要叫发型师上门吗？”姜敏贴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