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圣诞舞会那个玫瑰丛中的吻之后，詹姆与阿丽塔的关系便像被施了加速咒。

除了上课、睡觉和必要的魁地奇训练，詹姆几乎是长在了阿丽塔身边。公共休息室里，他挨着她看书；礼堂用餐时，他挤在她旁边；连走廊里走几步路，他都要有意无意地碰一碰她的手肘。

一开始，朋友们还能当作风景欣赏。但时间长了，没等阿丽塔开口，西里斯第一个坐不住了。

“嘿，尖头叉子，”他歪在扶手椅上，冲对面沙发上几乎要贴到阿丽塔肩膀上的詹姆扬起眉毛，“你还要腻在那儿多久？我竟不知你是这么个热爱学习的人。”

詹姆头也没抬，手里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拉着，一本正经：“别这么说，大脚板。我这是在为O.W.Ls做准备。”

西里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像犬吠似的笑：“得了吧。如果你这算准备考试，那月亮脸在干什么？”

莱姆斯从厚厚的天文学专著里抬起头，无奈地看了詹姆一眼，又低头继续写笔记。他是真的在备考。至于詹姆——大概还沉浸在某个玫瑰色梦里没醒过来。

阿丽塔盯着眼前摊开的《中级变形术》，第十次读同一行字，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詹姆的袍袖轻轻蹭着她的手臂，他羽毛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就在耳侧，还有他身上那股冬日阳光混合着青柠洗衣剂的清爽气息……她闭了闭眼。

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别想复习了。

“啪”的一声，她把书合上了。

詹姆闻声抬头，对上她那双湛蓝的、此刻带着某种决心的眼睛。

“西里斯说得对，”阿丽塔开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性客观，“我们这样……谁也没法专心。O.W.Ls很重要。”她顿了顿，“我决定了，我自己去图书馆复习。”

詹姆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所以……”他眨了眨眼，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一点难以置信的委屈，“你要抛弃我了吗？阿丽塔。”

这话让阿丽塔的心软了一瞬。她抬手，不受控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意外的柔软，像抚过一只垂耳的大狗。她压下那点不舍，换上一副循循善诱的表情：

“这怎么能叫抛弃呢？适当的距离有利于感情发展——这是经过无数巫师实践证明的。”她顿了顿，冲西里斯的方向微微扬了扬下巴，“况且，我想你的朋友们也需要你。对吧？”

西里斯狠狠地点了点头，用力之大几乎要把脖子点断。

詹姆的目光在阿丽塔认真的脸和西里斯“救救我”的眼神之间来回移动。片刻后，他眼底那点委屈忽然被另一种光亮取代。

“有利于感情发展？”他品了品这句话，眼睛亮起来，“行，那我可以接受。”

他说着，飞快地站起身，动作利落地帮阿丽塔把散落的书本摞好，一路殷勤地送到女生宿舍楼梯口，才停下脚步。

“但是——”他挡在她面前，低头看她，嘴角又扬起那个熟悉的、阳光似的笑，眼底带着一点得逞的狡黠，“在你去图书馆之前，我们先去城堡外散个步？今天天气难得这么好。”

他指指窗外。冬日的云层难得裂开一道缝，金色阳光正斜斜洒在黑湖的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光。

阿丽塔望着那片湖光，又望进他亮晶晶的、盛满期待的眼睛。

“……等我下来。”她听见自己说，嘴角已经先于理智扬了起来。

西里斯瘫回扶手椅里，望着窗外那两个并肩走向湖边的小小身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行吧，至少他有“私人时间”了。

至于能不能“抓住”这个时间——他总会找到机会的。

复习的日子总是溜得飞快。

五年级的夏天，是被O.W.Ls一口口吞噬的——城堡回廊里，小巫师们的袍角匆匆掠过石砖，脚步声轻而急。谁也没有回头，因为考试日，正从日历的尽头步步逼近。

第一场：古代如尼文·周三上午

阿丽塔落笔很快。

三年级选这门课只是出于好奇——那些弯曲的线条像被施了魔法的藤蔓，每一笔都在诉说古老的故事。她没想过自己会真的爱上它。

第七题是一段十三世纪碑文拓片，她去年在图书馆角落里翻到过原文。她几乎能听见自己三年级时的惊呼：梅林啊，原来如尼文真的能翻译成诗。

她写得行云流水。

斜后方传来轻微的、过于频繁的翻页声。阿丽塔余光扫过——詹姆正对着试卷皱眉头，笔尖悬在羊皮纸上空，像一只找不到落点的蜻蜓。

交卷时，她经过他身边。

羊皮纸边缘画着一只鹿。鹿角用如尼文拼出三个字母，歪歪扭扭，但能辨认。

A·P。

她踩了他的脚。詹姆无声地龇牙。

---

第二场：魔药学·周四下午

魔药学考场里气压很低。

阿丽塔盯着坩埚里那锅本该是缓和剂、此刻却呈现出可疑粉紫色的液体，心中默念：E，E就够了。

她严格按照步骤：顺时针七搅，逆时针一搅，静置。颜色正常了。她松一口气，余光瞥见莉莉的坩埚正完美地泛着珍珠母光泽。

隔了两排，詹姆的坩埚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噗”。

然后冒出一朵蘑菇云。

粉红色的。

整个考场安静了一秒。斯拉格霍恩以与他身材不符的速度滑了过来。

“波特先生，不错的粉色！”他挥动魔杖，残留物瞬间消失。

詹姆神色稍缓：“教授，您的品味——”

“可惜这是考试，”斯拉格霍恩慈祥地打断他，“粉色再好看，不成为合格的魔药，成绩也只能是T。最后一次机会，祝你好运，孩子。”

詹姆的表情在“教授明明夸我了”的得意与“算了考试更重要”的郁闷之间反复横跳。

阿丽塔低头，把笑意压回喉咙。

---

第三场：天文学·周六午夜

这是阿丽塔最恐惧的时刻，没有之一。

天文塔顶，寒风钻进袍子每一道缝隙。她眯着眼透过望远镜，寻找那颗该死的轩辕十四。

她找到了大角星，找到了织女星，找到了她根本不需要找的木星。

轩辕十四在哪？

星空灿烂得像故意嘲笑她。每一颗星星都在说：你不认识我们，对吧？

她画了擦，擦了画。木星轨道歪了三度，土星环角度全错，火星位置——她干脆把整张星图改成了现代抽象艺术。

交卷时，她瞥了一眼詹姆的羊皮纸。

他的星图比她更抽象。星座连成一只奔跑的鹿，北极星画成金色飞贼，旁边还跟个箭头：它大概在这附近？

阿丽塔深吸一口气。

至少，我不是最离谱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情微妙地好转。

---

第四场：变形术·周二上午

这是阿丽塔的领地。

麦格教授坐在讲台后，目光如鹰。考题：将一只茶壶变成鹈鹕——鸟类变形，五年级难度。

阿丽塔挥动魔杖，动作干净得没有多余弧度。

茶壶伸长脖颈。壶嘴弯成喙。壶盖舒展成翅膀。三秒——一只银灰色鹈鹕安静地立在桌上，歪着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看向麦格教授。

麦格教授露出满意的笑容：“做得不错，普威特小姐。”

她落笔，羊皮纸沙沙轻响。

阿丽塔隐约看见那是一个O。

---

第五场：保护神奇生物课·周三下午

凯特尔伯恩教授把考场设在禁林边缘。

考题：接近一只护树罗锅，取得它的一片叶子。

护树罗锅蹲在老槭树上，警惕地瞪着二十多个举魔杖的学生。阳光穿过叶隙，在它绿莹莹的皮肤上跳跃。

阿丽塔没有举魔杖。

她从袍子里摸出一小把土鳖干。

三年级第一次上这门课，她偶然发现护树罗锅喜欢这个。不是特别喜欢，是非常喜欢。喜欢到会放下警惕，从树枝上爬下来，用细小的手指一点点取走那些干瘪的虫壳。

小东西犹豫了三秒。

然后爬下来，从她掌心取走一片土鳖干，顺便慷慨地留下三片叶子——其中一片完整得可以做书签。

阿丽塔拿到了O。

不远处传来骚动。

詹姆正试图用魁地奇俯冲去抓那只护树罗锅，小东西灵活闪开，冲他吐了一口不知名的绿色液体。

“波特先生！那是魔法生物，不是金色飞贼！”

“它跑得比飞贼快！”

---

第六场：魔法史·周五上午宾斯教授一如既往地飘在讲台上，声音像被消音咒处理过。

但阿丽塔的手没停过。

巨人战争的日期，妖精叛乱的条约条款，威森加摩的权力演变，国际巫师联合会成立时的十三国代表名单。她写得行云流水，羽毛笔几乎没有离开羊皮纸。

斜后方传来极其轻微的、像困在笼子里的甲虫似的翻页声。

詹姆盯着试卷。

他脑海里唯一清晰浮现的，是昨晚阿丽塔给他突击复习时画的那张时间轴——她把枯燥的历史事件编成了魁地奇战术板：

- 1612年：妖精叛乱（斯莱特林抢到鬼飞球）

- 1689年：国际巫师保密法（找球手抓住飞贼）

- 1749年：威森加摩成立（设立裁判席）

他靠着这张魁地奇版魔法史，硬生生把十道论述题填满了八道。

交卷时，他经过阿丽塔身边，用气声说：

“你那套战术板，放到黑市至少值十二个西可。”

她没抬头，耳尖红了一瞬。

---

第七场：麻瓜研究·周一上午

这门课对阿丽塔几乎是送分题。

考题涉及麻瓜邮政系统、交通发展史，还有一道“麻瓜为何需要金钱而不用加隆结算”的论述。她答得飞快，顺手在末尾加了一段麻瓜货币演变的小注——纯属兴趣，不指望加分。

詹姆的卷子……

呃。

他把“电视机”描述成“会动的画框，有声音，但需要插电”，把“汽车”写成“没有魔法的骑士公共汽车，跑得慢一些”。

有一道题问麻瓜如何通讯，他答：吼叫信？不对，那是巫师用的。麻瓜好像用……信鸽？等等他们用猫头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