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批学生离开，霍格沃茨在寂静中开始了它的蜕变。

走廊的窗户上，霜花凝结成永不融化的冰晶森林；每隔几步，就有一大丛榭寄生悬浮空中，底下总有几个红着脸跑过的小巫师。

大礼堂是舞会的核心区域。四个学院长桌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覆盖着真实晶莹白雪的冷杉森林，枝头挂着冰凌与闪烁的冰晶。

天花板的魔法夜空深邃，巨大的星座缓缓流转，不时有流星温柔划过。上千只装在金色小笼里的活仙子，像星星般在树枝间飞舞，将清冷光辉洒在光可鉴人的冰面舞池上。空气里混合着冷松、薄荷与蜂蜜酒的甜暖气息。

格兰芬多女生寝室里，气氛比图书馆考前夜还紧张。发胶、香水与新布料的气味，浓郁得几乎能看见。

莉莉对着镜子，第三次试图把同一缕红发别好：“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非要为一个舞会折腾两小时？这比对付一锅复杂的魔药还麻烦！”

玛丽正帮她调整背后的蝴蝶结：“哦，莉莉，这可是圣诞舞会！一辈子能有几次？你看我这裙子，在光下会变色！”她在镜子前转圈，淡紫色的裙摆漾出银光。

玛丽不愧是个追求时尚的姑娘，她总能选到最适合她们的裙子，这次众人舞会服装的挑选她给出了很好的建议。

安妮单膝跪在地毯上，正全神贯注对付阿丽塔的头发。“别动……就快好了。”她嘴里咬着两枚发卡，声音含糊，“说真的，阿丽塔，你的发质很好，但蓬松度简直像被施了混乱咒。幸好，它现在听话了。”

阿丽塔看着镜中的自己。午夜蓝的丝绒礼服妥帖合身，颈间银链坠着那枚微缩的永恒金玫瑰。安妮终于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将一缕发丝精巧地留在耳侧。

“好了，睁眼吧，公主殿下。”安妮退后两步，拍拍手。

莉莉和玛丽都看了过来，一时安静。

“梅林啊，”玛丽小声惊叹，“阿丽塔，你看起来……像从时尚杂志封面走下来。”

莉莉也毫不犹豫的称赞：“很漂亮。说真的。”

阿丽塔站起身，丝绒裙摆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看向镜中那个有些陌生的、光彩照人的女孩，深吸一口气：“谢谢你们。尤其是你，安妮，你是个天才。”

“记得付我加隆就行，”安妮狡黠地眨眨眼，“开玩笑的。走吧，别让我们的‘骑士们’等太久，尤其是某位队长，我打赌他已经紧张得把袍子边都揉皱了。”

礼堂外的台阶上已是一片衣香鬓影。詹姆·波特站在人群边缘，深紫红色的礼服长袍衬得他肩线格外分明。他下意识想揉头发，手举到一半又硬生生放下。

旁边的西里斯·布莱克一身优雅纯黑，领口微敞，正懒洋洋地评价路过学生的着装：“……那位拉文克劳的领结，活像被巨怪踩过。哦，看那边，斯莱特林的‘孔雀’们今天集体开屏了？”

“闭嘴，大脚板。”詹姆低声说，目光紧盯着楼梯上方，“你觉得……她会喜欢这身吗？我是说，这颜色是不是太……”

“停。”西里斯打断他，难得正色，“尖头叉子，你赢了魁地奇都没这么紧张。放松点，你看起来人模狗样——我是说，相当不错。”

这时，一阵低低的赞叹声从楼梯上传来。詹姆抬头，瞬间忘了呼吸。

阿丽塔和她的朋友们正走下楼梯。在满眼华服中，她那身沉静的午夜蓝与简约的发式，反而让她像一颗独自发光的星。詹姆怔在原地，直到西里斯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捅了他一下。

他几乎是本能地穿过人群。周围的声音褪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正在走近的身影。

他们在台阶中段相遇。阿丽塔抬眼看他，湛蓝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郑重其事的模样，也闪过一丝惊艳。

“你……”詹姆发现自己准备好的台词全忘了，“你今晚……不太一样。”

阿丽塔微微歪头，笑意从眼底漾开：“你也是，波特先生。这颜色很适合你。”

听到这个称呼，詹姆找回了点熟悉的调侃：“能得到普威特小姐的认可，看来我这两小时的‘刑罚’没白受。”他做了个整理领口的夸张动作。

阿丽塔轻笑，目光落在他胸前一个不易察觉的、别得有点歪的礼袍扣子上。她自然地伸出手，帮他正了正。“这里，有点歪了。”她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衣襟。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詹姆心头一暖，所有残余的紧张烟消云散。他郑重地伸出臂弯：“那么，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阿丽塔将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感到一种奇异的电流，以及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

“荣幸之至。”她说。

华尔兹的旋律流淌开来。詹姆牵着阿丽塔步入那片星光与烛光交织的梦幻之地。他的手稳稳托住她的腰，掌心温热。

最初几步，詹姆的节奏带着球场上的急切，稍快了一些。

“嘿，”阿丽塔轻声提醒，指尖在他掌心微妙地一压，“这不是在比赛。”

詹姆立刻领悟，脚步瞬间放缓，完美契合了节拍。“抱歉，”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有点……太高兴了。”

他们随着音乐旋转。步伐并不复杂，却异常默契。阿丽塔的舞步优雅流畅，詹姆的引导则精准而稳定。当他引着她完成一个漂亮的旋转，蓝色裙摆如夜色中的波浪般漾开。

“紧张吗？”他问，声音在轻柔的音乐中显得低沉。

“比面对一株暴怒的米布米宝好点。”阿丽塔轻声回答，带着笑意，“不过，和你跳，好像……很自然。”

“这是我的最高赞誉。”詹姆笑了，将她带近了些，在下一个舞步的掩护下低声说，“说真的，阿丽塔，你今晚……美得让我词穷。”

阿丽塔感觉脸颊发热，抬头看他。舞池顶部的魔法流星恰好划过，碎光落在他明亮的眼睛里。

“你今晚的甜言蜜语格外的多，波特先生。”

“对你，永远不够用。”他立刻接口，然后稍稍正色，“而且，是真心话。”

好吧，看来西里斯推荐的《追女巫的三百种方法》也不都是那么可靠！

音乐变得轻快。他们没有离开舞池，詹姆挑挑眉：“试试这个？我从亚瑟·韦斯莱那儿偷学的。”他引导她跳起一种更活泼的乡村舞步，动作略带滑稽却充满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