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老奴记下了。”王公公接过药方,一脸笑意。亲眼见过这位玉国第一女医官的医术,他对她是心悦诚服。
“妤竹,你先行退下歇息,朕必定重赏。”皇帝抬了抬手,“润儿,你送送妤竹。晚些时分,你到朕这里来,朕有话同你讲。”
“儿臣告退。”“臣女告退。”
展润眉头舒展,和温妤竹一道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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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肩走在宫中的长廊上。虽然已赐了婚,但宫中是非多,二人还是未有半分越矩。
“妤竹,父皇的身体真的无恙了吗?”展润轻声问道。为防隔墙有耳,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温妤竹倒是神色从容:“我虽已为他施针排毒,但他的体内已经吸收了部分毒素,这些已侵入脏腑,无法靠施针排出。我给他开了两服药,前三日的药以压制毒性为主,只要毒性不再侵蚀,三日后便可通过人体自然排出。后几日的药以补气养血为主,滋养被毒素损耗的脏腑精气。只要皇上严格按照我的方子按时服药,便可万无一失。”
展润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妤竹,幸亏有你早早识破奇毒,又施针解救,否则父皇这次只怕在劫难逃。”
温妤竹浅浅一笑:“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
话音微顿,她轻声问道:“方才皇上特意嘱咐,让你晚些独自觐见,是不是要问你关于下毒的事?”
展润眸色沉了下来:“可能吧。我早先跟父皇提及此事时,他大为震惊。现在精神好些了,自然要开始过问此事。”
温妤竹眉心微蹙,郑重嘱咐道“你还是先不要告诉皇上你对二皇子的疑心。”
“我明白。放心,我自有分寸。”
展润微微垂眸。做为一个深宫长大的皇子,他怎会不知,圣心难测,尚无实证的事,不能在皇上面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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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展润再一次来到御暖阁。
御榻之上,皇帝半倚在软枕上喝着参汤,气色已然清朗不少。
展润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父皇的身体可好些了?”
皇帝眉头舒展,脸颊上也有了少许红晕:“妤竹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朕的确是感觉舒服多了。”
一旁的王公公顺势附和:“三皇子且放宽心,圣上今日胃口大好,午膳用得格外香甜,已经康复了不少。”
展润心头一乐,父皇不止一次的亲口称赞妤竹,看来父皇对这个儿媳妇是越来越满意了。
“妤竹说,她还配了补气养血的药,相信父皇在她的调理下,一定很快就能康复如初了。”
参汤已喝完,王公公命人端上水。展润走上前,亲手服侍皇帝漱了口。
“朕叫你来,是想问你关于下毒之事的看法。你认为,谁最有可能做这事?”
展润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托盘上:“父皇,无凭无据,儿臣不敢妄加揣测。”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朕将这事交付于你,你务必尽早查清真相。如今,朕身边可靠之人不多,莫要叫朕失望。”
展润知晓这是莫大的信任,躬身领命:“儿臣遵旨。请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早查出幕后之人。”
他顿了顿,接着道:“请父皇配合儿臣演一出戏。对外依然宣称圣体违和精神不济,平日的吃食儿臣会让可靠之人交给王公公亲自带进来。至于别的送进来的吃食,父皇依旧留下,只是不要动。”
皇帝点了点头,往上靠了靠,展润伸手扶了一把。
“妤竹既已知晓朕中毒一事,你可与她一道商议。这丫头心细,说不定会发现什么端倪。”
“儿臣遵旨。”展润心头又喜一次。父皇对妤竹的信任,和他是一样的。看来,父皇是真把妤竹当作自己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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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玉壶楼内间。
展润坐在桌前从容添茶:“昨日父皇单独召见我,已将彻查下毒之事全权交付于我。他还特意交待,你心细,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你商量。”
温妤竹心头微暖,脸颊悄然掠过一抹浅红:“你心中,可有什么眉目?”
展润将茶杯拿在手中转了转:“我想,下毒,无非是将毒物放在食物或水中让人服下,再或者将其洒在衣物床榻上让人慢慢吸入体内。可是王公公整日在父皇身边贴身侍奉,他却安然无恙,所以应该不是在衣物上下毒。如果是在饮食上做手脚,父皇身边守卫森严,一饮一食皆有专人服侍,且有人试毒,王公公说那试毒的小太监安然无恙。所以我一时想不出,父皇究竟是怎么中的毒。”
温妤竹拿小筷轻轻碰了碰桌上的茶点:“这种毒药,我昨日回去仔细研究过,是醉花阴。少量服用可能很快就能自然排出体外,要是连续多日大量服用,就会慢慢中毒,试毒之人会安然无恙,是很正常的。”
展润捏紧杯子:“这么说,还是先从父皇的饮食上查起。”
温妤竹点点头:“要在饮食中下毒,只能是皇上身边亲近之人,尤其是贴身服侍的人。”
展润想了想:“王公公是父皇身边的首领太监,且服侍父皇多年,与父皇相伴的日子比你我都久。要说是他做了什么手脚,那可能性不大。”
温妤竹摇摇头:“自然不是他亲自干的。王公公身居高位,御前琐事向来都是吩咐手下小太监打理。经手御用饮食的也是他们。所以,先查查他们的底细过往,包括籍贯来路,入宫时日,何时到皇上身边服侍,都要一一查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