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相府大厦倾颓,陈仲元的一众党羽尽数伏法,朝野迎来大变局。
最惶惶不可终日的,便是二皇子展恒。
往日里他与陈家暗中勾结,培植羽翼,期望借助陈仲元和卡代的力量助他登上皇位。本以为这两位皆是权倾朝野,得他二人相助,自己必定胜券在握,甚至已经私下制好龙袍做好登基的打算了。
而如今,卡代与陈家皆连倒台,一众同党也跟着被清算,他身边剩下的同党寥寥无几,他感到自己似乎到了孤立无援的境地。更有甚者,说不定哪天大理寺的人也会突然出现在他的府邸。
他心底的慌乱与焦虑,一日胜过一日。他不清楚皇帝是否知道通敌谋逆他牵涉其中,也不清楚他的筹谋皇帝知晓多少。虽然目前为止他身边还没发生什么异常,但焉知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此次谋逆大案三司轮番审讯,层层深挖,牵连范围一日比一日更广。谁也说不清这张大网最终会兜住多少朝臣与宗室权贵。
夜色沉沉,寝殿之内烛火摇曳。展恒来回踱步,死死攥紧手心,眉宇紧锁。
陈仲元那老匹夫穷途末路之际,会不会将他供出,以换回一线生机?如果陈仲元真的说了什么,那他是不可能再替自己遮掩,必定全盘托出。
展恒一遍遍暗自复盘,依眼下局势来看,陈仲元应该还没攀咬上他。父皇如此重视此案,要是陈仲元真的供出他点什么,他早就被带到大理寺问话了。
他与陈仲元私下来往的痕迹,已被他清理干净。只要陈仲元闭紧嘴巴,他应该暂时是安全的。
陈仲元尚在天牢时,他也曾想方设法与他见上一面,或者递话进去,然而此案父皇全权交由大理寺负责,严禁任何人插手,江家将大理寺守得密不透风,他也不敢太过张扬引人注目,最终未能成功。
直到陈仲元被押上刑台,他悬着的那颗心才算是放下了。看来陈仲元最终选择了没把他供出来。
他也分析过,依陈仲元的性子,是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许是陈仲元觉着咬上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所以未将他拉下水。
罢了,不管是什么原因,陈仲元也好,卡代也好,不过都是助他登上皇位的棋子。棋子废了,弃了便是。只要他能全身而退,来日寻机东山再起也不无可能。
他走进内室,轻轻抚摸着架子上的龙袍。
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这一次,不知又要多久才能光明正大的穿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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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三皇子展润身姿端直,垂手恭立。
皇帝神色眉眼可见的舒展,语气也较往日柔和几分:“如今通敌谋逆案已结,陈氏一族皆已伏诛,朕也算除掉了心腹大患。接下来,也该考虑太子之位了。”
展润微微抬眸,轻声道:“二哥最为年长,自然最是明正言顺。不知父皇心中,是否也属意于二哥?”
皇帝淡淡一笑:“展恒与陈仲元暗中勾结一事,虽未明发落,朕心中早已明晰。这些年那陈仲元也只当他是傀儡罢了,他们二人互相利用蛇鼠一窝。展恒心性浮躁、远见不足、易被人拿捏利用,终究成不了大气候。朕已经决定将他贬至景州,远离京城做个闲人。省得他在皇宫又生出不该有的妄念,徒惹风波。”
展润适时垂首道:“二哥的确犯了大错,父皇念着父子之情对他网开一面,如此处置已是宽宏大量。希望二哥能明白父皇的一片苦心,在景州从此改过自新一心向善。”
皇帝目光深沉的看着他的三皇子,缓缓道:“经此一案,朕已有意立你为东宫太子。等朕百年之后,能挑起玉国江山的,也只有你这个儿子了。”
展润一顿,随即屈膝躬身:“父皇万万不可。儿臣资质平庸、才疏学浅,恐难堪储君重任。”
他抬眸拱手,再度推辞:“父皇春秋正盛,不愁日后没有更多的皇子。而且,皇弟们个个勤勉好学、天资出众,皆是可塑之才,他们远比儿臣更适配储君之位,儿臣心甘情愿辅佐他们。”
皇帝嘴角微微上扬,心里对这个儿子多了几分赞许。他不贪权,无野心,在皇子的品性中最为难得。只是,这个最出色的儿子不愿成为储君,倒叫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些为难。
“罢了。”皇帝揉了揉额头,淡淡抬手,“太子之位暂且搁置,不急一时。倒是你与温府千金的婚期将近,这两日也该着手筹办起来了。从前你受了不少委屈,这次的婚事,一定给你办的风风光光。不负你,亦不负温府。”
展润抑制住心头狂喜,躬身叩拜:“儿臣多谢父皇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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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皇帝下旨赐婚后,贵妃也时常叫温妤竹来宫中叙话。
同为女子,贵妃的确颇为赏识这位玉国第一女医官。可赏识归赏识,当真要她接纳其为自己的儿媳,贵妃起初是颇有芥蒂的。只因嫌弃温妤竹是和离之身,而自己的儿子是天之骄子,她心底终究觉得温妤竹配不上金尊玉贵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