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蜷坐在角落的稻草堆上失神发呆。昔日风光无限的相府夫人,一朝沦为阶下囚,独自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她早被折磨得有些神智不清了。
忽然,一阵熟悉的叫骂声从不远处传来,好像是女儿的声音。终于将她残存的意识聚拢起几分。她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一步步挪到牢栏跟前,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陈若静已然换上一身灰旧的囚服,正被几名狱卒推搡着朝这边走来。
陈夫人一下子清醒过来。她明白,女儿终是没逃过这一劫,也被抓到了。
刚被抓进来时,她尚存着一丝侥幸,也许女儿迁居别院,得了消息会尽快逃走,或许能讨得一条生路,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如今,这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陈若静被带入天牢时,嘴里依然在不停的骂骂咧咧。狱卒们并未搭理她,直接连拉带拽将她塞进陈夫人的囚室,随后“咣当”一声锁上牢门。
看到女儿被带进来,陈夫人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把抱着她失声痛哭起来。
陈若静一下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个身穿囚服满身脏污的干瘦妇人一下抱住了自己,立刻满脸嫌恶的将她推开:“哪来的脏婆子,离我远点,我可是相府千金!”
陈夫人痛心的哽咽道:“静儿,是我,我是你娘啊!”
陈若静怔了怔,仔细端详了半天,终于认出了母亲,可看她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捏着鼻子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冲着外面大喊:“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凭什么抓我进来?”
陈夫人过来拉着她,带着哭腔劝解道:“静儿,你就少说两句吧,天牢的日子不好过,把力气耗干了,往后的日子还怎么熬?”
陈若静一把甩开母亲的手,依然把牢门捶得“咣咣”直响:“你们听见没有,快放我出去,否则我要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陈夫人在一旁不停地呜咽:“静儿,你就消停点吧。你父亲和兄长都被关起来了,我们陈家,真的要完了。原本娘还盼着你在外面能躲过一劫,谁知你也被他们抓到了。咱们只能指望皇上能网开一面,给咱们留条活路,你可千万别再做什么出格的事了。”
陈若静却完全听不进母亲的话,依旧恨恨的道:“我又没罪,凭什么抓我?我一清清白白姑娘家,凭什么被你们拖累?你们犯了事,可别拉上我跟你们一起扛!”
平日百般疼爱的女儿竟说出如此凉薄之言,陈夫人捂着胸口不停的抹着眼泪:“为娘又何尝有罪?嫁给你爹就得认命。你是陈家的女儿,你也得认命。”
“我才不认命,我才不像你一样!”陈若静冲母亲吼了一声,又冲外面吼道:“你们这几个蠢货,快放了我!听到没有?”
门外一名狱卒听得有些烦躁,轻蔑地啐了一口:“省点力气吧,还耍小姐派头,到了这儿,就等死吧。”
陈若静闻言怒意更盛,又骂了好一会,见无人搭理,终于累了,坐到墙根的稻草上嘀咕着:“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就别回来了。”
陈夫人望着女儿的模样,满心悲凉,只能摇摇头叹着气,默默坐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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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人都被一网打尽,皇帝对相府的清算,也真正开始了。
自从陈若洪被打入天牢后,为求自保,他将陈家多年筹谋、私通外敌、结党营私、培植私兵的所有内情,尽数吐露,并且反复强调是子从父命,所做的一切根本不是自己的本意,一切行事皆是被动听从陈仲元调遣,从无半分自主谋逆之心。自己原本有意想向皇上检举揭发,只是不忍父亲下狱后,连累母亲及家人受苦。总之,他将自己极力塑造成一个深谙孝道,在忠孝之间难以取舍的大义形象,而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陈仲元身上。
可暗卫朱雀、管家陈安以及一众涉案党羽的口供铁证如山,桩桩件件都印证了陈若洪主动参与谋逆的事实。他刻意粉饰的忠孝大义、身不由己,在确凿证据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