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步紧逼:“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温妤竹心头微寒,捏紧了手中的银针,再度后退:“苏公子,你清醒些,即刻退下!莫要自毁前程!”
苏文霖却仿佛什么也听不见,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疯狂,伸手便要将她强行拥入怀中:“妤竹,相信我,这一次我定会好好待你。往后余生,我满心满眼唯有你一人,绝不负你!”
温妤竹正欲放出手中的银针,却见苏文霖忽然定住,接着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没事吧。”展润快步上前,抱住温妤竹柔声安慰。刚才的情形有多凶险,要是他再晚来一会,只怕妤竹就会遭遇不测。
温妤竹缓缓松了口气。只要有展润在身旁,她便无限安心。
温妤竹收起银针,看了看地上的苏文霖:“真没想到,他会与陈若静勾结,陷我于万劫不复。”
随后她回头看着展润:“你怎么会及时赶来?”
展润抬手拂了拂她鬓边的碎发:“下人告诉我陈若静来了赏花宴,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一直派人暗中盯着她。直到她找上你,我不放心,便一路跟了过来。”
展润抬手示意,暗处待命的侍卫立刻上前,无声无息地将昏迷的苏文霖抬了下去。
二人刚收拾妥当,不远处便传来一阵细碎喧闹的脚步声与人声,越来越近。二人连忙躲进假山。
接着,外面的议论声响了起来:
“是相府陈小姐告诉我们这里有好戏看,哪有什么人影。”
“就是。不知道陈小姐在搞什么鬼。”
“白白跑这一趟,该不会是故意捉弄我们?”
众人闲谈几句,未见任何异样,便渐渐散去。
假山阴影中,二人缓缓走出,皆是心头后怕。方才陈若静刻意引众人前来,若是让她得逞,让众人撞见苏文霖与自己纠缠的画面,纵使她清白无辜,也会百口莫辩。
展润握了握她的手,道:“妤竹,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随后一使眼色,几名下人将同样昏迷的陈若静抬了过来。
温妤竹微微一怔,诧异看向他:“你抓了她?”
展润微微一笑:“她既布下圈套害你,不如,咱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想让人看你和苏文霖的笑话,不如,我们就让大家看她和苏文霖的笑话,如何?”
温妤竹连连摇头:“不可。她是陈相国的女儿,要是牵扯上相府,只怕会难以收拾。皇上正想办法对付陈相国,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展润点点头:“那就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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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霖是被脑后钝痛疼醒的,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废弃的柴房里。他揉了揉脑袋,撑着酸痛的身躯缓缓坐起,看到陈若静正躺在另一角落。
发生什么事了?他理了理思绪,费力拼凑着零碎的记忆。
他记起了与陈若静的密谋,想起自己去了贵妃的赏花宴,原是准备在后山见见妤竹一解相思,可到了后山,他却觉得有些神智涣散,尤其见到妤竹后更加难以自持。
他做了什么?努力回想,大脑却一片空白。
角落里传来一阵响动,伴随着微弱的呻吟,原来是陈若静动了几下。
苏文霖挪过去,轻轻叫了几声:“陈小姐,你没事吧?”
陈若静缓缓睁开眼,恍惚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在哪里?”她定了定神,看到苏文霖,大吃一惊:“你怎么也在这?发生什么事了?”
苏文霖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自己在宝榭宫的后山,不知怎么昏迷了,醒了后就到了这里。”说着,他转向陈若静:“陈小姐,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纷乱的记忆有了些许回笼。陈若静骤然回神,想起了赏花宴的全盘算计。
是她刻意设计传话,将温妤竹诱至后山;是她算准时机,暗中布下迷药,只为让苏文霖神志失控,与温妤竹纠缠不清,再引众人撞破,彻底毁掉温妤竹的名节。
而如今,她怎么会和苏文霖一块被关在这?难道,她的计划被人识破了?
她正想着,门却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了。
一位身穿黑色斗篷的蒙面人走了进来。屋内的二人看到他,心头骤紧,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都醒了?”那人冷声道:“你们胆子不小,竟敢在皇家宴席上肆意生事,构陷三皇子妃!”
苏文霖强压下心慌,壮着胆子上前半步,颤声问道:“你是何人?把我们抓到这里做什么?”
那人并不回答,只沉沉说道:“今日之事,是给你们一个警告。若是你们再存歹心,定不轻饶!”
言毕,那人骤然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只听“咔嚓”数声脆响,身旁粗壮的木柴应声尽数裂碎,木屑纷飞。
那人收剑入鞘,再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
二人惊魂未定。方才那一剑,分明是警示震慑。
短暂的惊惧过后,陈若静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今日她已极度隐忍克制,本以为会如愿事成,却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现在又被抓来这里羞辱一顿,她一腔怨气全冲向苏文霖:“你这个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
尖锐的谩骂声声入耳,苏文霖却早已心力俱疲,再无半分争辩的力气。这些日子的挣扎、算计、惶恐与疲惫尽数涌上心头,他幡然醒悟,这场荒唐的结盟,本就是一场虚无的赌局。
待陈若静声嘶力竭,苏文霖才缓缓抬眸,终于淡淡开口:“罢了罢了,反正我是个废物,陈小姐,不如咱们就此一拍两散吧。”
语罢,他再不看身后气急败坏的陈若静,起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