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温妤竹一早便来到了宝榭宫。简宁早早守在宫中,看到温妤竹到来,忙把她领进了自己的闺房。
简宁拉着温妤竹,上下细细打量她一番,只见她今日身着一身素雅流云襦裙,鬓发规整利落,除了那枚羊脂玉珠钗,只点缀了些许细碎珠饰,干净温婉,气韵清雅。
简宁忍不住轻蹙眉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昨日便叮嘱你好生打扮,怎穿得这般素净?送你的那些首饰呢?”
温妤竹有些哭笑不得:“我已经觉得很不自在了,这满头的珠翠沉甸甸,你还嫌素净。”
“那可不一样。”简宁挽住她的手腕,“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未来嫂嫂,今日满京世家贵女齐聚,就连陈若静也必定赴宴。我绝不能让你被旁人比下去半分。”
说罢,不由分说将她拉到梳妆台前,又珮上不少钗环。
“正巧,我最近新得了几颗南珠,我瞧着正配你,咱们这就试试!”说话间,几套南珠头面已在妤竹身上点缀起来。
一番细细打点,温妤竹周身珠光萦绕,清雅中平添了几分贵气。她晃了晃重似千斤的头,无奈轻笑着连连告饶:“好了好了,快饶了我吧!你再多戴一样,只怕我都走不了路了。”
简宁望着镜中光彩照人的人影,俏皮地弯起眉眼:“还差最后一样!”
说罢,便将一枚翡翠耳环替她别上,满意的拍拍手:“这样就完美了。”
她挽起温妤竹的手臂,笑意明媚:“走吧,时辰不早了,我们赴宴去。”
月初八,春光正好,宝榭宫中百花开得如云似霞,暖风拂过,落英纷飞,香风袭人。
京中三品以上官员家中的贵女一早便齐聚于此。亭台楼阁间衣香鬓影,笑语盈盈,一派天家盛景。
温妤竹和简宁并肩走着。贵女们心底皆知,这是贵妃未来的儿媳,也是今日的主角,所以,时不时涌上来与她们搭话攀交情。
花园的一角,陈若静身着素净青衣,看着远处被众星拱月的二人,眉眼凝着冷翳。
今日的赏花宴,虽然她也收到了帖子,但原本父亲是不准她来的。是她连日缠着母亲一块向父亲哀求,再三立誓今日绝不冒头生事,才换来这入场的机会。临出门前,父亲还特意命她将身上耀眼的衣着首饰全换成素色的,保证她在宴会上不会显眼。
自从进了宝榭宫后园,她便安静待着。既然父亲不准她显眼,她便不显眼。反正,今日她的目的只有一个。
初进园时,她已在假山后见过苏文霖。他今日果然赴约前来了。虽然他的眼神依旧有些飘忽不定,可如今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二人一番密谈,约定时机一到就行动。
陈若静狠狠揪着手中的花,看着远处的二人不断有人簇拥上来,陈若静碍于父命不能招惹是非,只能在一旁静静等待。
终于等到一处空档,陈若静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戾气,换上一副温和无害的面孔,提着裙摆缓步朝温妤竹走去。
“温小姐。”她柔声开口打着招呼,看不出半分敌意。
温妤竹闻声转头,看到陈若静,有些诧异她与从前大相径庭的样子,却仍不失礼数,微微福身行礼:“陈小姐。”
简宁下意识将温妤竹护在身侧,戒备地看着她:“陈若静,你又想来找麻烦?”
陈若静笑意不变:“公主不必戒备。往日是我偏执糊涂,多有得罪,今日借着贵妃娘娘的盛宴,我是真心想与温小姐和解。”
“行了,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直说。”简宁不耐烦的挥挥手。今日可是妤竹的好日子,她可不想让这晦气的人搅和了。
陈若静耐着性子,依旧陪着笑脸:“温小姐,我是诚心跟你道歉。而且,我想告诉你一事。”
“何事?”温妤竹与简宁对望一眼。
陈若静道:“我刚才在假山后方的竹林看到一位前苏府故人,与他交谈了几句,他说今日是特意来此见温小姐,有件要紧物件要交给温小姐。所以,我才帮他传个话。”
温妤竹听得此言,不由自主的想到卫夫人。上次的玉牌,不就是卫夫人交给她的,而且因此才扯出陈相国通敌的罪证。
可卫夫人早已离开了。这次,又是哪位故人?
简宁看了看陈若静,挑眉质疑:“你休得胡言。你当这宝榭宫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
陈若静意味深长的笑笑:“此事千真万确,温小姐若是不信,就权当我没说过吧。”
说罢,她福身退去,直直往假山后方走去。
温妤竹看着她的背景,沉思片刻,随后对简宁道:“我看,我还是过去瞧瞧吧。”
简宁伸手拦住:“陈若静一心想对付你,还是小心为上。”
温妤竹拍拍她的手:“放心,不会有事。”
温妤竹一路跟着陈若静的身影来到后山,看着她的身影在一处假山转角消失。
温妤竹驻足环顾四周,整片后山梅林空荡荡一片,根本不见半分人影,更没有所谓的苏府故人。
心底疑虑骤升,她暗觉不妙,正要转身折返,却闻到一缕极淡的异香,紧接着,便有些头晕目眩。
是迷香!
她急忙从随身携带的香包中取出一粒药丸含入口中,涣散的神智渐渐回笼。
温妤竹刚稳住身形,一道修长身影骤然从假山后疾步冲出,大力将她揽住,力道紧固,不容挣脱。
熟悉的气息笼罩周身,温妤竹瞳孔骤缩,瞬时绷紧浑身神经,低喝出声:
“苏文霖!”
她不及多想,猛地从他怀中仓促挣脱,后退数步,与他拉开距离。
苏文霖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偏执的情愫:“妤竹,别怕,是我。”
“你不知道,我这些日子有多后悔。我日夜难安,心底从来都放不下你!”
温妤竹瞧着他面色潮红,暗暗从袖口抽出一枚银针藏在指间,厉声呵斥:“苏公子请自重!”
苏文霖眸光灼灼,语气带着近乎偏执的执拗:“妤竹,别怪我,我别无选择。只有重新得到你,我才能重新活过来,才能重振镇远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