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琰本想去拜见展润,跟他聊聊妤儿的事,却没想展润先主动找上他,倒让他有些不知所云。平心而论,他虽出入朝堂已久,但对这位三皇子却没什么印象,也是因为三皇子久居佛堂很少露面的缘故。从前听过三皇子与那位相国千金的流言,他也曾经同情过三皇子。
展润神情认真:“景琰兄,今日不谈国事,我这次来,是想与你说说我与令妹的事。”
“哦?”温景琰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这倒让他觉得三皇子是个心胸坦荡之人。
展润微微垂眸:“景琰兄,实不相瞒,我对令妹钦慕已久。不知妤竹是否跟你提过,我与她的往事?”
温景琰点点头:“妤儿确实跟我说过,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这是做兄长对妹妹的关心,三皇子勿怪。”
“怎会,”展润笑笑:“我正想让景琰兄了解我对妤竹的心意。”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温景琰听到展润将他的心思完完整整的剖析一番,二人的纠葛与妤竹所说的基本相同,只是中间又加上了不少三皇子的心思。
“三皇子,你真的对我妹妹情有独钟,真心求娶?”温景琰明白自己已被三皇子打动,但他始终有些放心不下。当日苏文霖也是如此,爹才放心的将妹妹嫁了过去,谁知却把她推进火坑。
“温将军,我是不是真心,回京后你便知晓。”展润掷地有声。
温景琰顿了顿:“妤儿她,曾经吃过很多苦,也受了不小的伤害。”
展润长出一口气:“我都了解。我只有心疼,还有后悔,后悔我为什么没早一点争取她,白白让她受那么多苦。”
温景琰看着展润,不知为何,他觉得面前的男人值得信任。
****
第二日,王琛来报:“那陆沁瑶不肯吃东西,也不肯喝水,好像一心求死。”
温景琰一拍桌子:“那就强灌进去,不能让她在回京前就死了。”
“那倒不必。”温妤竹摆摆手:“对付她这种人,我自有办法。”
陆沁瑶一向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又怎舍得真心求死。她这么做,无非是借机生事。至于她想玩什么把戏,静观其变即可。
“随她去,将饭食按时送去即可。不出三日她便熬不住,主动进食,又何需咱们费神,反落得苛待囚犯之名。”
展润道:“妤竹言之有理,景琰兄,你不妨照做便是。”
温景琰微微垂眸,点了点头。
到了下午,王琛又来报:“陆沁瑶刚刚晕过去了,怎么叫都不醒,似乎没了气息。”
“当真?”这倒有些出乎大家的意料。
温妤竹起身:“我们去瞧瞧吧。”
众人来到牢房,只见陆沁瑶躺在地上,脸色青白,一动不动,香荷在她身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温妤竹进来,香荷扑到她脚下,不住磕头:“少——温小姐,求求你,看在相识一场的情分上,让小姐安心上路吧,别让她的尸身在牢房中。她说过,最开心的日子就是在淮水关,你就把她葬在淮水中,她爱干净,也爱在那里戏水,奴婢知道你心地慈善,求你成全!”
温妤竹一言不发,只绕过香荷,来到陆沁瑶的尸身边,仔细查看一番,又掏出银针扎向几处穴位。
虽然地上的人仍然一动不动,但唇边微微的抽动和指尖浅浅的汗液还是出卖了她。
温妤竹了然于胸,冲着陆沁瑶冷冷道:“别装了,起来吧。”
依然是毫无动静。
温妤竹不禁有些佩服她的耐力,为了逃避回京受罚,她真是穷尽心思,强忍锥心之痛也要将装死进行到底。
温景琰轻哼一声:“既然不肯起来,看样子是真的咽气了。”接着吩咐左右:
“此人罪大恶极,害了营中不少将士,现在既然人已经死了,就给大家一个报仇的机会。你们将她抬到院中,谁想砍她几刀割她几块肉,都随意。完事后,将尸体丢去乱葬岗喂野狗。”
一旁的香荷脸色大变,正欲说些什么,陆沁瑶忽的一下从地上坐起:“你们好歹毒的心肠,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温妤竹盯着她:“闭气装死,也是朱雀教你的吧。”
陆沁瑶恨恨的别过头去。
展润冷冷丢下一句话:“别白费功夫了,老老实实去京城受审。”
言毕,大家转身出了牢房。
香荷还在一旁摇着陆沁瑶的肩膀:“小姐,你没事吧?小姐,我们该怎么办?”
陆沁瑶眼神木木,一言不发。
几人回到厅中,展润道:“为免夜长梦多,咱们明日就启程吧。父皇还在京城等着我们回去。我看,大家都休整的差不多了。”
温景琰兄妹对望一眼,重重的点点头。他们也想家了,无比思念京中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