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胜仗,凯旋而归,人人都是心潮澎湃。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大队人马终于来到城门口。百姓们欢呼着涌上街头,鞭炮噼啪作响,红纸满天,人声鼎沸,激动万分的瞻仰着英雄归来,不少官员也在其中。
老百姓的感情是最为纯朴,他们深知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是以血肉之躯为他们守住了家园,守住了宁静的生活,纷纷心怀感激,
温妤竹坐在马车内,瞧着外面热闹的场面,真正体会到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皇上龙心大悦,当场下令犒赏三军,直接将温景琰进阶为一品将军,更是褒奖了温妤竹,称赞她巾帼不让须眉,妙手仁心解危难于军前,赐封她为玉国第一女医官。
至于那些染上瘟疫死在军前的将士,皇上特意准许他们与其他战死的将士牌位一块入贞烈祠,永受香火。
兄妹二人领了赏赐,终于回到温府。
府门前早已是鞭炮齐鸣,热闹非凡,下人们纷纷迎了上来,难掩激动的齐声高呼:“恭迎二公子、三小姐回府!”
众人簇拥着二人一路来到正厅,家人们此刻都聚拢在此,眼含热泪。小半年过去了,此刻终于又重聚天伦了。
温老夫人看着一双儿女从前线平安归来,早已控制不住自己,上前将女儿一把搂在怀中,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妤竹不停宽慰着母亲,也是潸然泪下。温景琰也与父亲拥在一处,泣不成声。
抚慰了二老一番,温妤竹又感激的望着祝氏:“二嫂,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祝氏哽咽道:“不辛苦,你们能平安归来,我做什么都不觉得辛苦。”她满眼激动的上前看着自己的夫君,抚着他的双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天知道这些时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前线战火纷飞,生死就在一瞬间。尤其后来还听说前线爆发了瘟疫,她就日日悬心,从未有一刻安宁,生怕哪天等到夫君的死讯。家中又须她一力支撑,大嫂只会明里暗里说些风凉话,什么都指望不上。父母年迈,也是为一双儿女忧思成疾,她每天吊着一口气苦苦支撑着温府内外,只觉心力交瘁。她感觉自己快支撑不下去时,前线终于传来了捷报。
温景琰搂着娘子,满眼心疼。即便不在她身边,他也明白她这些时日的辛苦与煎熬,不比自己在前线好过。她已经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不少。他暗暗决定,一定要好好补偿她。
心情平复了些,大家各自坐好。温太傅欣慰的看着一双优秀的儿女,看来,这温府后继有人了!
“妤儿,你真不愧为我温家的女儿。如今皇上对你大加赞赏,还封你为玉国第一女医官。从前玉国从未有女子有过此等尊荣,你可是头一个啊!”
温妤竹道:“都是爹娘教导有方,也是二哥一直以来一心为国尽忠,女儿受他感染,这才得蒙圣上垂爱。”
温太傅赞许的点点头。然后目光又无意间落在长子温景瑞的身上。见他佝偻着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浑身畏缩的样子看不出半点精气神,跟意气风发的二儿子完全不能比,心里不免恨铁不成钢起来:
“景瑞,你要好好学学你的弟妹。同是我温府子女,你身为大哥,却处处不如他们。”
“是,孩儿明白。”温景瑞急忙起身,头却埋得更低。他一向性子懦弱,也不喜欢出头,弟妹太过出彩,也衬得他这个大哥有些无能。现在这种情况,他只能尽量不惹父母生气。
李氏看着夫婿被责,虽然心里不痛快,可那兄妹二人此刻风头正盛,也不好说什么,只讷讷坐在一旁。自从得知他们在前线得胜,她就再没平静过。如今眼见他们得圣上封赏,连带着温府也让人高看一眼,爹娘对他们赞不绝口,这心里实在堵得慌!
温老夫人心疼的说道:“我已让厨房备好了晚膳,定让你们好好吃上一顿。离家这些日子,都饿瘦了。”
几人一块来到饭厅。席间众人不停的寒暄,多半是问他们在前线的生活,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温妤竹不忍家人担心,有意说得轻描淡写,温景琰也不敢提及自己染上瘟疫一事,可温母和祝氏却早已泪水涟涟。温景瑞与李氏只顾埋头进食,仿佛席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饭菜的确丰盛,全是他们平日爱吃的口味。可一路舟车劳顿,回来后又即刻进宫未曾歇过片刻,温景琰与温妤竹早已疲惫不堪,没什么胃口,只随便吃了几口。
温府二老看出他们精神不振,便让他们早点回房休息了。
温妤竹回到竹湘园,庄嬷嬷早已将热水备下。温妤竹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又换上从前的衣服,站在铜镜前仔细端详一番,发现自己的确是黑了瘦了,但脸上的精气神却和从前不一样,与那日从苏府和离归来时完全不同。
温妤竹瞧着丁香她们,也是比以往清瘦了不少。看来出门在外,大家都吃了不少苦。
躺在熟悉的床铺上,温妤竹立刻感到全身放松。这下终于能好好睡一觉了。这一路走来,她实在累得慌。闻着枕头上熟悉的甜香,她终于安心的沉沉睡去。
温妤竹一觉便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丁香便告诉她,贵妃宫中有太监来传旨,让她去一趟。
梳洗打扮时,她还在想,应该是简宁找她去叙旧。可细想又有些说不通,简宁一向喜欢自由散漫,平日约见她都是在宫外,很少叫她去宫中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