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中,越来越多的人已经病倒,甚至流传出一种说法,是玉国军队冲撞了邪神,所以会招来这次瘟疫。若能早日班师回朝,或可解此危难。一时间军心浮动,不少人已无心再战,军队散发着死气沉沉的气息。
主帅帐中,一众将领神色阴郁,人人眼底都是化不开的担忧。如今的情势,是千钧一发。战争中,军心浮动,是最要命的。此刻的玉国军队既无斗志,也无力量,一旦启国发动进攻,他们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温景琰已经几天未曾入眠,此刻的他脸色阴沉,胡子拉碴,只有一双眼神依然锐利。身为主帅,他依然每日在鼓舞着大家。可他心底清楚,自己只是在强撑,所有人都能垮,只有他不行。若无更好的应对之策,只怕此次是凶多吉少。
“究竟是谁在营中散布这些流言?”秦越怒气冲冲的吼道。
温景琰强压下心头的担忧,冷静的分析:“我觉得事有蹊跷。先是军中不明不白的感染了瘟疫,紧跟着就有流言传出,仿佛一切都是计划好了一样。”
大家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将军是说,我军中有启国内奸?”
温景琰依然眉头深锁:“解决问题从源头抓起。先查查这瘟疫是从哪里开始的,再查这流言是从谁口中传出的。”
秦越咬咬牙:“是,末将一定将这内鬼揪出来碎尸万段!”
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报:
“将军,不好了!启国军队在北面山谷发起进攻!”
几位将领震惊不小,纷纷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这一刻,终是来了。
尽管现在军队士气不振,但将领们都有一股视死如归的气概。
秦越率先说道:“将军,我去会会他们。我们前几次都赢了,还怕这一次不成?一群鼠辈而已!”
“对对,咱们一块去!”众人纷纷摩拳擦掌。
温景琰却挥了挥手:“此时战则于我军不利,得想法子与他们谈判拖延。”
想了想,他眸色一亮,向身旁的近卫低声耳语了几句,随后招呼几名将领,将剩下那些精锐全数带出,一块往北面山谷进发。
温景琰率大军来到阵前,只见启国统帅卡代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得意洋洋的望着他:“温景琰,你们玉国的军队早已病如山倒,军心涣散,还不早早投降,束手就擒!”
温景琰顿了顿,随即一挥手,身后随从推着一辆囚车走了出来。
温景琰不紧不慢的问道:“卡代,你可认得他是谁?”
卡代看了看车中人,脸色一变,随即激动的大叫:“丹儿?你没死?”
车内的卡丹见到父亲也同样激动不已,挣扎着叫道:“父亲,孩儿还活着,孩儿是被玉国人所救。”
“你说是玉国人救了你?”卡代一脸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卡丹用力点点头,“父亲,快接我回去!”
温景琰道:“不错,是我在半道发现了他,将他救了回来。卡代,你还欠着我一份人情。如今你儿子在我手上,你不要轻举妄动!”
卡代一时有些百感交集,儿子的命居然是温景琰救的?当时他眼睁睁看着儿子跌落悬崖尸骨无存,心里除了悲痛,对玉国人是滔天的恨意。而如今,儿子居然活生生出现了,但却做了玉国的阶下囚。
顿了顿,卡代怒喝道:“温景琰,快把我丹儿放回来!”
温景琰道:“你只要退军,我不会伤你儿子分毫。他这几日在我军营中,一直都是上宾待遇。”
卡代沉默了。
退军?现在是进攻的大好时机。自己的军队连番败阵,他费尽心思的筹谋,好不容易出现了转机,只要一声令下,对面必定溃不成军。
可唯一的儿子在他们手中,即便现在打赢了,儿子也会死。就在几天前,他曾以为儿子已经死了,伤心欲绝,那锥心的痛楚此刻仍在心头。
纠结良久,卡代终于艰难开了口:“好,本帅暂且退兵。倘若你伤了我儿半分,我定要踏平你玉国!”
仗,可以再打;可儿子这回要是遭遇毒手,就真的救不回来了。刚刚经历过一次丧子之痛,他万不愿再承受一次。
身边的副手大吃一惊,接连进言:
“大帅,不能退啊,他们已是囊中之物,机不可失啊!”
“是啊大帅,不能退啊!万一他们缓过劲,咱们就凶多吉少了。”
“大帅,不能退!”
卡代只觉心烦不已,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口!本帅的话就是军令,违令者,即刻斩杀!”
众将闻言,即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禁了声。
卡代挥挥手,众人马转头全数撤退。
温景琰望着卡代的军队从山谷全部撤出,终于安下心来。
众人回到营中,都略松了一口气。
秦越抹了把脸上的汗:“这几日卡代应该不会再发起进攻。趁这段时间,咱们得想办法重振军队士气。”他看向温景琰,见他依旧眉头紧锁,丝毫没有半分放松的神态,不禁问道:
“元帅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