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沁瑶见他一人回来，上前问道：“妤竹姐呢？她不愿意来么？”

卫夫人倒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苏文霖不知该如何向母亲交代，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她不在府中，来不了。”

床榻上的苏老夫人听到此言，不知哪来的力气，半个身子躬了起来，喘着粗气怒骂：“她一定是知道我要去请她，所以故意躲起来。温妤竹这个贱人，居然见死不救！你们……你们一定要派人把这事散播出去，看她还怎么见人。太傅府嫡女又如何，坏了她的名声，我看……我看有哪家好男儿会敢娶她。”苏老夫人一口气骂完，重重摔在床上不住喘气。

苏文霖连忙上前帮忙拍背：“母亲息怒，听温府管家说，妤竹是去前线救治伤病将士了，而且要等战事结束才能回来。”

“妤竹姐去了前线？”陆沁瑶惊叫道。

卫夫人轻蔑一笑：“想不到吧，她竟有如此大志，一点不输男子。你们苏府哪一点能配的上她。”

苏老夫人闻言大怒：“什么大志，不过……不过是不守妇德，被我苏家休弃……在京城没脸见人，所以……所以才逃去前线。”

卫夫人眉头一挑，当真是冥顽不灵！

陆沁瑶道：“算了不提她了，当下要紧的是赶紧寻人为姨母治病。”

苏文霖想了想：“我记得当日妤竹是以金针刺穴，才让毒素从体内排出。不知这针法还有谁懂。”

卫夫人淡淡开口：“这针法，是华神医的独门针法，一向只传于关门弟子，别人是不会的。”

“这么说，只有找华神医和妤竹？”苏文霖望向卫夫人：“华神医可还有其他关门弟子？”

卫夫人摇了摇头，别过头不去看他。

苏文霖冲到卫夫人面前，直视着她：“卫夫人，我知道母亲曾经得罪过你，如今母亲已危在旦夕，人命关天，你若知道关于华神医弟子的事情，请一定知无不言。我在这里代母亲向你赔罪。”

卫夫人有些恼怒：“文霖少爷这话从何说起？华神医名头那么响，谁人不知？只是温家小姐过去为我治病时，提过师从华神医，我这才知晓她医术为何这般高明。至于华神医弟子的事情，我一介深宅妇人又如何得知？”

苏文霖被卫夫人的言语浇个透心凉。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坐在凳子上。望着床榻上的母亲，他眼神中透出深深的绝望。

苏老夫人服了几日药，病情依旧反反复复。苏文霖召来了朱大夫，详详细细询问了母亲的病情。

“少爷，这毒的确古怪，我反复试验，一般的解毒药根本没有效果。上次是以金针刺穴排毒，这几日我是照前少夫人留下的药方，才勉强控制住毒性蔓延。可若毒素一直留存在体内，终究会使老夫人病情加重。”朱大夫说道。

苏文霖筋疲力尽的问道：“那，还有什么办法？可有别的大夫会施针解毒？”

朱大夫垂下头：“这解毒的针法只有华神医和他的弟子才会。不过，既然无法用针法排毒，那就只能服下对症的解药才行。”

苏文霖眼前一亮，又想到妤竹临走时的交代，要是真有人下毒，那他一定有解毒之药。对，就从这下毒之人入手。

苏老夫人在床上躺了三日，忽然又觉得精神好了些，胸口没那么闷了，头也没那么疼了，还能自己慢慢坐起身了。正好这日天气不错，她便让杜嬷嬷扶她去外面晒晒太阳。

闻着花花草草的香气，苏老夫人的脑袋清醒了不少。她忍不住抱怨起来：

“看吧，我就说那温妤竹装神弄鬼糊弄咱们。我这病根本没啥，过不了几日自己就会好。上了岁数，谁还没个小毛小病，还难为文霖去温府求她，真是委屈了我儿。”

“可不是。”杜嬷嬷一向惯会看她的脸色，“老夫人您精神着，依我看，什么病都没有，就是天气热着了些暑气而已。”

苏老夫人一向不服老，杜嬷嬷这话深得她心。到了晚饭时，她特意多喝了碗绿豆汤解暑。经过几日调养，她的确恢复了不少力气，这让她更坚信自己根本没有中毒。

苏文霖却没那么乐观。母亲的病情反反复复，这次好转了，万一下次又毒发了怎么办？看来追查下毒之事还不能放松。更何况，府中有这么个隐患，始终是要铲除。既然他能给母亲下毒，自然也能给别人下毒。如此下去，岂非家无宁日？

没过几日，苏老夫人在一次闲逛时再度晕倒。朱大夫一番诊治，确定又是毒性复发。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眼瞅着好了起来，怎么又严重了？”苏老夫人颇为恼火，这反反复复的病情将她折磨得崩溃不已。

苏文霖一时也没了头绪，他一一查验了母亲的药碗、杯碟，并无任何异常。接连查了几日，却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