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见到温妤竹跟简宁公主在一处,苏老夫人的心就没有一日安宁过。她日日想着儿子能与温妤竹再续前缘,可只要一提起这个话头,儿子立刻拂袖离去。她有些不解,儿子一向孝顺,怎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执拗?
这日,她正在后园散步,忽然那熟悉的头晕头疼又再度袭来。她心中一惊,立刻回屋召来朱大夫。
“老夫人,你身子还未调养好,可能体内残余的毒素又发作了,老夫再给你开几副药。”朱大夫一番诊治,确定她是旧病复发。
“不是眼瞅着好起来了么,怎么又会这样?”苏老夫人病恹恹的歪在床头,烦闷不已。
娴月居内,卫夫人得知苏老夫人旧病复发的消息,微微珉了珉嘴唇。
温家小姐已不在府中多日,这回,又是谁冲撞了你?
苏文霖急匆匆来到锦福堂内室,发现母亲正半躺在床上,脸色青紫,不停的喘着粗气,杜嬷嬷正为她抚胸。
“这是怎么回事?“苏文霖满脸疑惑,“母亲身体不是已经见好了吗,怎么又毒发了?”
杜嬷嬷垂着头:“老身也不知道。今日老夫人起床时便喊头晕头疼,我担心她的身体未曾复原,便叫朱大夫赶紧过来。朱大夫一诊脉,便说老夫人又跟上一回一样中了毒。这会,朱大夫已经嘱咐人去煎药了。”
苏文霖想起妤竹临走时曾对他说过,让他好好查查下毒的事。难道,这府中真有人刻意下毒害人?
陆沁瑶道:“咱们还是赶紧想办法为姨母解毒吧,要是再发展下去,就严重了。”
杜嬷嬷道:“去找温妤竹,去求她,她会解毒。上次老夫人出事,不也是她解救的吗?”
“她已与苏府一刀两断,你就确定她还肯出手相救?”卫夫人在一旁冷冷的说,“你们往日是如何待她的,如今又有何脸面去求她解毒。”
杜嬷嬷拉下脸皮,轻声说道:“她是医者,她会来的。”这声音轻的连在场的众人听得都十分吃力,明显底气不足。
卫夫人轻轻冷哼一声,医者又如何?温妤竹欠她老夫人的吗?倒是她自己,在温妤竹进苏府后,对她多番苛待,这苏府欠温妤竹倒是真的。不知她哪来的脸再去请人家回来为她治病。
苏老夫人眯着眼睛,伏在床头不住喘气:“我不管,无论如何,都要……都要把温妤竹给我请来。我……我要死了,叫她来!文霖,你……你去向她陪罪!”
苏文霖听得母亲这般吩咐,心中五味杂陈。他早已想过请妤竹来为母亲施针,只是一直抺不开面。如今母亲已经危在旦夕,他也顾不上脸面,沉沉回道:“我去请。”
苏老夫人听得这话,终于安静下来,伏在床上不停喘气。
温府的大门紧闭,像一道屏障将他隔绝在外。想到那个日日魂牵梦绕的人此刻就在里面,他心里止不住的激动。
上次来到这里,还是数月前陪着妤竹三朝回门。当时的他,意气风发,娇妻在侧,更有大队仆从带着贵礼随行,热热闹闹好不风光。未等他来,温府早早就有人立在门前迎候,一见到他便大开府门,众人都对他热情非常,奉为上宾。
而现在,自己孤身前来,连随从都只有陈山一人。一直走到门口,却再无人出来迎候。
回首往昔,更觉凄凉。
苏文霖望着朱红的府门,站立良久,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叩了几下。
门应声而开,管家赵伯探出半个身子,发现苏文霖站在门外,神色焦虑。见他出来,苏文霖急切抓着他的手:“赵伯,我有事找你家小姐,麻烦通传一声。”
“苏少爷请回吧,三小姐不在府中。”赵伯淡淡回道,准备关上府门。对于这位温府前姑爷,赵伯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小姐那么好的一个姑娘,竟被他们这般欺凌糟蹋。好在如今小姐已与他和离,他竟还有脸找上门来。
苏文霖直直用胳膊抵着大门,不停的哀求:“那我可以等她回来,事情紧急,请行个方便。我母亲病危,只有她能救,请赵伯帮我!”
赵伯不愿与他多言,为免他多番纠缠,便据实相告:“三小姐前月已随二公子去往历城,救治前线伤者,只怕战事结束才会回京。”
“什么?”苏文霖如遭雷击。
妤竹走了,去了前线,已经见不到了。这战事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保守估计,至少要两个月后妤竹才会回来。
母亲的病危在旦夕,这如何等得起?
苏文霖脑中一团乱麻,呆呆站在那里,似乎已经麻木。
待他回过神来,面前只有一道紧闭的府门。
苏文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