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热度似乎退了些。昨晚我们给他喂药,一开始只能喂一勺,到天亮时已经能喂进小半碗了。看情形应该是好转了。”
温妤竹走上前检查一番,发现他的热度的确退下不少,脉象也趋于平稳,神情放松下来,对二哥说道:“的确是好转了,他能活了。”
“真的?那我就可以放心走了。”温景琰轻松了不少。
“二哥这就要走了吗?”温妤竹心底一沉。
“兵贵神速,我一刻也不能耽误。等到天亮,我就出发。”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她的鬓发:“你就留在这里,我都安排好了,王大人会照应的很好。”
温妤竹看了看窗外,天色已泛起鱼肚白。她心中满是不舍,可她也深知二哥是非走不可。她忍下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镇定的说:
“二哥且放心去,我一定照顾好自己。等到卡丹的情况稳定下来,我就让王大人送他去见你。”
片刻过后,温景琰带着随行士兵立在府门口。一番整装,大队便准备出发。
温妤竹望着眼前的二哥,一身戎装,英武不凡。
温景琰冲她点点头,随即翻身跨上马。他握紧缰绳,看向远方。
“二哥!”温妤竹突然开口叫道。
温景琰转过头:“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温妤竹走近一步,声音略带哽咽:“战场上兵荒马乱,千万要小心。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全自己的性命。在我心中,没有什么比二哥活着更重要。还有二嫂,出发前我答应过她,一定会把你平安带回去见她。”
温景琰眼眶有些湿润,伸手抚了抚妹妹的头发:“放心,我一定会留着这口气,回来见你们。”
兄妹注视一阵,温景琰别过头去,大手一挥:“出发!”
温妤竹望着大队人马越来越远,为首的那匹高头大马似乎要消失了,赶紧跑步追上前去。
追了一阵,终于再也看不见。
温妤竹站在原地,静默良久。
回到房间,望着这里的一切,她明白,从今天起,她就要开始忙碌了。
温妤竹亲自去街上走街窜访了几圈,摸清了城中大致的布局,也对这里的药铺医馆有了些许了解。这里经常有前线伤病的将士,所以治伤的药物自是不缺,也有不少医官医女长驻在此。她买了不少药材回来,又将简宁赠她的珍稀药物一一归类收好。
王琛是个行事妥贴之人,样样安排周到,所以她在这里也未感到怠慢,只是孤身一人,总免不了会替前线的二哥担心,也会思念京城中的家人。她尽量让自己忙碌些,每日都去为卡丹施针,查验伤口,除此之外,也会为送到这里的重伤者医治。
这日,温妤竹正在房中整理药材,下人来报:“小姐,那个启国世子醒了。”
温妤竹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对丁香银杏道:“咱们去瞧瞧吧,看他恢复的怎样。二哥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保住他的性命。”
卡丹只觉噩梦连连,头疼欲裂,挣扎着睁开眼皮,模模糊糊看到几名身着玉国服饰的人围在他的身边。
其中一人叫道:“他醒了,快去通知温小姐!”
卡丹努力回忆着,意识渐渐清晰起来。他终于记起自己是启国世子,在战事中被人追落悬崖,之后便被水呛得昏迷。现在看来,自己应该是捡回了一条命,可是也落入了玉国人手中。
他一下子激动起来,气喘吁吁的说道:“这是哪里?你们这些玉国人把我困在这里做什么?要杀便杀,不杀就放了本世子!”
他不断挣扎着想活动一下手脚,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浑身酸痛得厉害,这也耗尽了他本就虚弱的体力。周围的人连忙上前按住他,却使他更加激动的大喊大叫。
门外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最好别乱动。你伤势颇重,要想早日康复,就省点力气。”
卡丹一愣,猛然传来的一阵女声,虽然清脆,透出的力量却不输男声。他不禁好奇起来,停止了挣扎,眼睛直直瞅向屋外。
门被推开,两名丫鬟簇拥着一名长相清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周围的人散开,卡丹打量着温妤竹:“你们是玉国女子?”
“对,这里是玉国地界,你最好认清现在的处境。”温妤竹语气淡淡。
卡丹有些紧张:“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怎样?”
温妤竹依然淡淡回道:“我只是一名医者,奉命为你治伤,其他一概不知。你有什么问题,就先忍着,自会有人来问你。”
说罢,令左右将其制住,然后开始为他把脉,又察看了他身上的伤口。卡丹经过一翻折腾,也无力再挣扎,一动不动地看着温妤竹。
温妤竹仔细检查了一番,对照顾他的医官说道:“他已无大碍,内热继续调理即可,剩下的都是些皮外伤,再吃几次药便可无事。”说罢,便起身往屋外走去。
“喂,等等,你先别走!”卡丹再度挣扎着起身,却直直跌回床上,留给他的只有紧闭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