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人来人往的张氏酒楼格外安静,大厅里不见客人喝茶、饮酒。有客官想进门喝口茶也都被小二拦下“客官不好意思,今日咱们不营业,还请您下次再来,我给您泡一壶最好的碧螺春。”
院内大厅中,乔大良望了望乔丞和张瑛娘最终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张掌柜,您看这两个孩子也是好的,乔丞在你这边干了五年账房,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他为人的性子,你是最清楚不过了。关于这俩孩子成亲,我和他娘也是盼了很久了。但这条件我们家确实没法答应。”
张掌柜无视瑛娘无助的神情,直面望着乔大良“乔大哥,你也知道我的情况,我就瑛娘这么一个孩子,要是这瑛娘出嫁不再住在家中,我该怎么照料她?她从小虽没了娘亲,可也是我娇生惯养长大的,我实在不舍将她嫁的太远,也望你体谅一下我这爱女之心。”
张瑛娘早早被爹爹训斥过,此时不敢贸然开口,只得望着对面的乔丞,希望他可以说服爹爹。
乔丞望着双眼通红的瑛娘,心里像是被千百万根针扎过一样“张叔,我知道我与瑛娘的家境存在差距,但您放心,我会对瑛娘好的。瑛娘和我在一起,我会让她每天都过得很开心,绝不让她操劳家务。”
乔大良心中暗骂乔丞这没出息的样子,但终归是自己的儿子“张掌柜,我也向您做个承诺。要是乔丞这小子不好好对应瑛娘,乔丞便任你打骂,我和他娘绝不插手。”
黎苼见张掌柜好似有所松动,便悄悄地像舅舅使个颜色,暗示舅舅再继续努力。
“张掌柜,至于你提的条件,让他俩婚后常住酒楼这边。我和他娘商量过了,我们没什么意见。但这两孩子还是要经常回来看看的,您说是不是?”
“双方都是亲人,总不能成亲后舍了乔丞那边。那第二个条件?”张掌柜不断地摩挲着茶杯,仿佛可以从茶杯中渗出的热气来给自己增加底气。
“俗话说得好,迎亲嫁娶,拜堂成亲。这成亲不妨在我这边进行?等第二日回门,再让他们回酒楼,可好?”乔大良打断张掌柜的话,总得一件件事情说清楚,不能稀里糊涂的定下来。
张掌柜看着悄悄拽他袖子的瑛娘还是软下了心“这自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我这边提出的第二个条件?”
“张掌柜,我只是个庄稼汉子,没得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这自古除入赘外并无孩子跟着女方姓的先例,还请谅解,我们实在无法答应。这要是真答应了,我们一家在村里该如何立足?乔丞下面的两个弟弟还怎么婚嫁呢?”
“这就和我提出的第一个条件有关了,只要他两常住县城这边,其他人又怎么会得知孩子姓氏之事?”张掌柜端起茶杯品茶,意为在这事上绝不松口。
见舅舅、大哥都不说话,黎苼只得站出来“张掌柜您好,我是乔丞的弟弟黎苼。刚刚听了这么多,也知道您确实是舍不得女儿才提出这么多要求,可关于这第二条我们确实无法答应。”
张掌柜满脸疑惑“这是为何?这对于你们而言,反而是减轻了你们的负担,毕竟养孩子的花销确实不小。”
“成亲后,大哥他们虽常住酒楼这边,可终归是要经常回村看看的,村里孩子皮实,对未见过的小孩子总是好奇,接触多了,这姓氏不同之事终归是瞒不住。”黎苼话语稍稍停顿“况且,这孩子不同姓,孩子之间相处起来易产生隔阂,也不利于孩子的成长,我们也实在不想看到兄弟阋墙。”
张掌柜按住瑛娘不断恳求拽袖子的手,望向乔大良“我这有瑛娘这么一个孩子,我也不想我走后,这孩子在世上没有一个同姓的亲人了。”
“张掌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且不说后续的事情,这俩孩子成了亲后,我们都是他俩的亲人啊!”
张掌柜见事情僵持,始终无法达成一致,便说了起来“自古以来,男子多变心。更何况在我走后,瑛娘便没了支撑,我这边做也是为了瑛娘啊。”
瑛娘忍不住小声啜泣“爹,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爹......”
乔丞见此致果真如黎苼说的那般,便直接朝着张掌柜跪了下去“张叔,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也改变不了您的想法。即便我保证您说的情况后续不会发生,您也不会相信。我自愿立契,终身只有瑛娘一人为妻,无异腹之子。若违此誓,我乔丞净身出户,不贪图张家一分银两。”
瑛娘见此也紧紧跪在乔丞身侧“爹,我相信丞哥,即便成亲后生活没想象中那么美好,女儿也绝不后悔!”
望着眼前的一对有情人,张掌柜动容了“罢了,以后的路还得你们自己去闯。”“不过,乔丞,你这个契书还得立,也算是你对瑛娘的一份心吧。”
乔大良脸上浮出一抹笑容“听到没有?还不快起来。”
乔丞扶着瑛娘一同站起,一对有情人的手紧紧相握。他们知道这或许不是以后相伴生活中最大的槛,但只有迈过了这个槛,才拥有相伴一生的勇气。
眼见着事情顺利解决,大家便开始商量着婚事。按照张掌柜所言,这下月初八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故而这婚事定在了八月初八。因着成亲前,男女方不能见面,乔丞便只得和乔大良一起回到家中准备成亲事宜。
乔林氏在院内处理黎苼昨个摸的螺蛳,可总是寻摸着乔丞的事情,一上午过去了,倒也没处理几个。
“舅娘、舅娘,我们回来了!”
乔林氏连忙迎了上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