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良猛地将碗重重放在桌子上面“什么意思?让你入赘?这张掌柜看着是个老实的,怎么背地里心眼这么坏,乔丞,我问你,你是什么想法?你也想去入赘?”
“爹,张掌柜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让我们成亲后住在酒楼那边,没有让我入赘的想法。还有就是张掌柜希望我们的孩子可以有一个跟瑛娘姓......”乔丞实在无法继续说下去,慢慢低下了头。
乔大良扯着嗓子大喊“你成亲后住到那边是舒服了,可想过我们?成亲后不在家里住,孩子还跟人家姓,这不是入赘说出去谁信啊?村里人不得狠狠戳我们脊梁骨吗?成亲仪式呢?仪式也在酒楼那边办?”
“仪式在我们这边办就可以。”
“大丞啊,你这成亲后不在家里住,万事都得顾着那边,这不就是让娘少了个儿子吗?”乔林氏在边上哭的双目红肿,忍不住用衣袖擦拭眼泪。
黎苼连忙安慰“舅娘,怎么会呢?大哥结婚了,肯定是要和嫂子一起孝敬你呢。”
乔大良拍了拍乔丞“这自古以来就没有成亲后去女方家住的道理,说得不好听,这就叫倒插门、上门女婿啊,你让爹娘以后怎么见人?让你下面的两个弟弟还在嫁娶啊!还有这孩子一个随我们姓,一个随他们随,这是打定主意要让我们对孩子区别对待啊。怎么?跟我们姓的孩子就不是他们家的外孙了吗?”
“爹,我真的没有办法,我真是舍不得瑛娘的。求求你了娘,就答应我吧。”乔丞跪在地上,挺直的脊梁弯了下去,在这么一个出嫁从夫、夫死从子的大环境中,他没有办法去说服自己的双亲,只能靠着自己去乞求,希望爹娘能够答应自己。
“你这是在干什么?从小到大,我和你娘都没打过你,更没像其他人家一样让你罚跪,你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女子便跪了?你爱跪就跪吧。”乔大良气冲冲的走进卧室“孩他娘,你也来,别管他。”
黎苼见舅舅舅娘已经回到房间,便来到乔丞身边,用手扶起大哥的胳膊“大哥,先起来吧。”
乔丞也知此时再跪无任何意义,便顺着黎笙的力道站了起来“苼苼,你说爹娘会原谅我吗?”
黎苼望向乔丞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后便错开了视角“大哥,这件事对爹娘来说肯定是一时难以接受。可是大哥,张掌柜的要求也确实有点过了,要求有一个孩子跟他们姓,舅舅舅娘肯定不会同意的,况且这么做,他们彼此都会对随自己姓的小孩子更加亲近,可这对另一个小孩子公平吗?大哥如果你们成亲后住在嫂子那边,长此以往,你能确保随我们姓的小孩子不会受到忽视吗?小孩子的感知往往是最敏锐的,这样对小孩子真的好吗?”
黎苼望着几乎破碎的大哥说不出什么重话确也只能继续劝导“大哥,其实仪式在我们这边办,后面完全可以说是在镇上讨生活怕来回麻烦才住在镇上,到时候多回家看看也没什么的。但孩子这个事情,大哥你还是在和嫂子那边商量商量吧。”
黎苼将乔丞扶到他房间,路上乔丞一言不发,黎苼也不知道大哥有没有听进去,想着还是让大哥自己好好想一想吧,便将门虚掩着出去了。
黎苼来到院内,将碗筷收拾洗干净,便来到了舅舅舅娘的房间,抬手敲门“舅舅、舅娘,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苼苼。”黎苼推开门便望见舅舅、舅娘端坐在桌子前愁眉苦脸,便寻思着怎么开口会更稳妥一点。
乔林氏望见黎苼连忙问道“你大哥还在跪着吗?”
“我将大哥扶回房间了。”黎苼坐在板凳上望向乔大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乔大良望在眼里“想说什么就说吧,是不是你大哥让你来当说客的?”
“舅舅,我是自己想来的。其实大哥能开口说这些事情,他自己也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的。况且大哥本身就在县城酒楼当账房,即便没有成亲,大哥也是住在酒楼那边只是偶尔回家看看而已。”黎苼苼一边说一边打量两人的神情。
“成亲了,也只是延续之前的习惯而已。若是怕村里人说闲话,逢年过节就让大哥他们多回来住住,这难道还堵不住村里人的嘴吗?”
“这倒也是个办法,总归是和成亲前没有变化。可这孩子怎么能和人家姓呢?这不是欺负我们家吗?我们家虽然不富裕,可也不会连个孩子也养不起啊!”乔林氏止不住地用手绢擦拭眼泪。
“舅娘,现在的事情还没有定论,如果我们答应前面的条件,那么孩子姓氏问题我想也是可以商量的,不妨明天舅舅和大哥一起去酒楼那边商量商量吧,这样由大哥在中间谈话总归是不大方便的。”
乔大良思考片刻“就先按苼苼说的办,总归不能不商量就决定事情。淑英啊,明儿给我找身鲜亮点的衣服,不能让人看轻了乔丞。”
乔大良推开乔丞房门,屋内坐在床边的乔丞战战兢兢的站起来“爹,您怎么来了?”
乔大良坐到板凳上“你也坐吧,刚刚苼苼也和我们谈了一下,明天我陪你一起去镇上,我们一起找掌柜的谈谈,让你一直在中间传话像个什么样子。不过啊,这孩子姓氏的问题我是不会松口的,你有个心理准备吧。”
“爹,当张掌柜说出孩子姓氏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不过,爹,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您还愿意陪我去商量。谢谢您,爹。”
“要谢就谢谢苼苼吧。关于先头一个条件我和你娘想了想可以答应,但孩子姓氏这个问题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好的,爹。”
瑛娘气的满脸通红“爹,你怎么能这样?经常住在酒楼和丞哥他们家还有的商量,你这还要一个孩子和我们姓,人家怎么会同意!”
张掌柜双手交叉挽在背后“我这也是给你留个后路啊,咱们家是开酒楼呢?乔丞他们家呢?种地的!乔丞是个好的,可十年、二十年过去了,谁能确保人心不变啊?留个咱们家姓的孩子,以后这酒楼也可以托付给他啊!爹老了,还能陪你多少日子呢?后面要爹走了,你受委屈了,乔丞不管你,你要怎么办?还不如现在就把能谈的谈好。”
“爹,乔丞哥不是这样的人,他会对我好的。”
“住口,我就是太娇纵你了。让你养成了这么个单纯的性子。”张掌柜望着瑛娘犯傻的样子忍不住呵斥“人心都是善变的,你又如何保证乔丞不会变呢?难不成等他真的变了,你再苦苦哀求吗?这件事情,还是听爹的,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